31. 发财的第三十一天

短暂的意外之后，新月很快恢复了镇静。

“你对我们家的味道没信心吗？”新月问新晴。

“当然有信心，”新晴立刻答道，“阿姐做得最好吃，客人吃过就没一个不喜欢的。”

“那不就得了，”新月不急不缓道，“他卖他的，我们卖我们的，怕什么。”

新晴被新月的冷静所感染，也很快镇定下来。

有模仿者出现是早晚的事，本身饺子这手艺的门槛就不算高，稍微会点面食或手巧点的妇人们看一看，稍稍摸索摸索，就能自己做。

难一些的是馅儿和酸汤的调制，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出来。

即便是门槛更高一些，更独特点的东西，一旦面世，也很快会出现前仆后继的大批模仿者。

这个时代有它的局限性，但生活其中的人以及连带的人性，其实跟其他任何时代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呈现的形式有所不同而已，绝不可小瞧了去。

这是新月无法控制的。

新月也从未想过控制，她反而有点乐见其成。

新月有着对自己厨艺的自信，但并没有什么穿越者的优越感，毕竟她所拥有的一切不过皆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比起“一枝独秀”“孤芳自赏”，她更愿看到“百花齐放”。

这其中也有一份私心：她想吃的东西还蛮多的，如果什么都只能自己做，岂不费事？也未免有些单调。

美食的诱人之处就在于食材和味道的丰富性以及无限变化。

在这个美食尚比较匮乏的世界，若能够力所能及地推动其小进一步，也很不错。

毕竟这也是她以后将生活的世界。

她虽不会菩萨般的什么都说，但若有人真心请教，在不触犯她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她是乐意指点一二的。

日后她肯定还会做别的吃食，模仿者也绝不会只一个，难道个个都要去计较去担忧吗？

这酸汤饺子也是，今日不是王老三，日后也会有李老三，赵老三……

这么一想，心态就平和了。

他们若当真能这么快就做出一样的味道，倒也是他们的本事。

就跟写故事一样，内容是王道，做吃食，味道则是王道。

“你知道真正的王者是什么吗？”

“就是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新月把这些话对新晴慢条斯理而故作高深地讲一讲，新晴听得懵懵懂懂，默默在心中咀嚼了几遍，也不知到底咀嚼出了何意，反正之后看着更平静了些。

不过话是这么说，新月本着知己知彼，以及一份好奇，还是忍不住趁空闲时溜达过去那面摊上远远地瞧了一眼。

这一瞧，真真是彻底放下心来。

单从外形上，那饺子形状，大小都不如新月家的。

新月家的饺子虽个头大，但形如小船，两头尖尖，为了区分，鸡蛋馅儿的新月还锁了花边，不如小饺子精致却也十分美观。

这家的，就只能算囫囵包上了吧。

且他家的面皮明显不如新月家的厚实。

这薄皮除非现煮，不然泡的久点铁定会破皮儿。

还有那馅儿，也明显不够饱满，一个个扁扁的，瘪瘪的……

萝卜和丸子就不必说了。

主料一般，配料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摊主显然观察，或者打听过新月家的饺子，汤里也放了蕃椒，却是一段段的干辣椒直接丢进去煮，煮涨后的红色辣椒段铺在汤面上，看上去倒也有几分吸引人。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站在炉前招呼客人，一边锅里煮着面，一边给人舀饺子，正是摊主王老三。

王老三很快注意到新月，他手上动作不停，面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带着些许得意地挑挑眉。

招呼的声音也更大些：“酸汤饺子，好吃的酸汤饺子，开卖第一日，原价少一文，素馅儿的四文，带荤的五文！好吃又饱肚！酸汤饺子，更酸更辣更好吃的饺子！”

新月：……

新月笑笑，回到自家摊位上，气定神闲坐下。

她笃定，这王老三的饺子卖不长久。

有他做比较，对她说不定反倒是件好事。

接下来只需交给时间验证即可。

且让他嚣张几日。

不过生意到底还是受了些影响。

有些人出于好奇去尝尝他家的味道。

有些则是看在价格的优惠上，毕竟少一文呢。

于是，这一日新月家的饺子卖的比平常要慢一些，但好在最后还是卖完了。

第二日新月便稍少准备了一点。

但不出她所料，不过三四日，她家流失的客流量便又逐渐数回归。

这结果比她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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