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过啊。”

“……”

盛崇明和他对视了一眼,气得脱了上衣,坐在独椅上,沉声说:“伸手。”

许时越狐疑地打量他,看他不是想打自己,才把手递过去。

盛崇明立即把乳白色的沐浴露倒在他掌心。

太多了,多余的乳液从指缝漏了出去,许时越连忙两手捧着,让他停止。

盛崇明不听,竟然一股脑倒了大半瓶。

许时越双手合捧都能渗出来。

好在他腿上戴着防水罩,沐浴露滴在上面也没事。

“太多了。”

盛崇明:“不多,洗干净。”

许时越抬眼,把那一大堆沐浴露糊在他胳膊上。

“你是不是吃东哥的醋了?”

盛崇明还觉得稀奇:“你竟然知道什么是吃醋。”

许时越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如果只是盛崇明他不会吃醋,但如果是学长,可能会吃醋。

盛崇明:“那你说我为什么吃醋?”

许时越:“因为我提起东哥?”

“不,”他拢住许时越的手,把芬芳的沐浴露仔细揉搓在他掌心与掌背上,“因为我是你老公,而你还在提你的前任。”

许时越:“?”

“那不是一样的吗?”

两人掌上都是泡沫,盛崇明还在往他身上堆挤沐浴露,用手掌揉他的肌肤,甚至用掌托着一捧洁白的泡沫轻柔地贴在他胸口。

“盛怀东帮你洗过澡?”

“没有。”

“盛怀东抱着你上过卫生间?”

“……没有。”

“盛怀东给你腿搽过药?”

许时越还是摇头,“我后颈被蚊子咬了,东哥给我喷花露水算吗?”

盛崇明冷笑了两声。

“盛怀东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许时越这次懂了。

他知道盛崇明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你和盛怀东做过吗?

他沉默片刻,告诉盛崇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和他接过吻,但只有几次。至于上床,我们没有做到最后,东哥只用手帮我弄了一次。”

他那时在想什么,许时越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起因是他拿下一个项目,太激动,起了反应,被盛怀东撞见了。

但对方反应很平静,甚至用一副工作的口吻问他需不需要帮助,许时越那时觉得两人是夫夫了,东哥帮他一下没什么,所以顺理成章手了一次。

到最后他迷|蒙地喘息着,靠在盛怀东怀里。

盛怀东擦了手,像哄小孩一样拍了几下他的肩,跟他说。

“休息一会,等会还有新的工作要做。”

许时越原本澎湃的情绪就退了下去,欲言又止,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觉得如果要是学长在,他估计能赖在学长怀里,骗到一个温存的吻。

学长会说,乖孩子。

他会一边亲,一边用意大利说,好漂亮。

乖宝。

真性感。

好美。

抱着我。

许时越会缠着学长,无论是恼羞成怒,还是撒娇耍无赖非要自己帮对方一次。

学长都会惯着他。

不会像东哥一样。

好平静。

东哥更在乎工作,事业。

帮他一次就像是在顺带处理合伙人的小问题,只为了不影响工作。

许时越曾经也会奇怪两人这种感觉,他知道真正的婚姻不该是这样,婚后这么多年至少会有一点点喜欢才对,但他看着盛怀东却没有聊颜色的心情,他只想跟着东哥干事业。

他不信邪,他曾经在一次应酬后借着微醺装睡,在车后排靠在盛怀东肩上,盛怀东没有拒绝他。

他甚至装醉让盛怀东背他回家。

盛怀东也没拒绝。

最后他被放在床上,他拉着盛怀东,仰着脸问对方能不能接吻。

盛怀东看了一眼手表,取下眼镜,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唇。

很轻一下,然后他退开,戴上眼镜出去了。

门关后,许时越在黑暗里睁开眼,他发现自己不心动,他觉得盛怀东亲他的感觉就像自己奶奶亲吻自己额头。

许时越怀疑自己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他这种人,对待感情就像对待事业一样认真。

当然,除了学长。

许时越觉得自己就算做不到拥有正常人一样的婚姻,但也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夫夫恩爱的家庭。

他曾有一段时间开始追求盛怀东。

没错,两人婚后,他曾经主动追过盛怀东。

但那个人是和尚。

盛怀东对他的示好从不动心,还觉得他最近在工作以外的事上投入太多关注,并委婉提醒他会耽误工作。

许时越不吃压力,不打败仗,他不信邪,他非要弄明白盛怀东喜欢什么。

盛怀东说自己表现得很明显。

他喜欢工作。

许时越如果想要他喜欢,就该努力工作,足够优秀,和他并肩站上事业巅峰。

许时越问他,你当初看见我这个实习生,决定培养我的时候,那时候你不喜欢我吗?

盛怀东笃定地说,喜欢,你前途无量,我的眼光从不出错。

是这个喜欢吗?

好像和许时越想要的喜欢不太一样。

他确实很在乎自己在盛怀东眼里的优秀精英形象,也很满意自己成为事业强人,但也并不排斥自己拥有一位学长那样爱自己、会哄自己开心的爱人。

许时越突然发现,他曾经喜欢过学长。

而他没那么喜欢盛怀东。

但他现在不想告诉盛崇明。

盛崇明对于他很陌生。

他喜欢记忆里的学长,而不是东哥的弟弟。

许时越沉重地说:“我知道,老公你可能想和我上床,但我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盛崇明没想过他得出这个结论,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只能拿花洒给他冲干净,最后问。

“那我吻你,能接受吗?”

许时越歪着头看他的脸,最后缓慢点了一下头。

盛崇明吻上来的时候很轻。

许时越曾经幻想过和学长接吻,他没事就撩拨对方,学长后来不生气,句句都接茬,但最初那段时间可表现得极其冷硬刻薄,生人勿近。

许时越知道,他本来就是强势霸道的性格,只是熟悉后好说话而已。

所以他猜想学长的吻会很重。

两薄薄的唇肉会被压扁。

盛崇明先是克制地掰着他的肩膀,含吮许时越的唇皮,就像在吃Panna Cotta,滋味是甜蜜的,但叼着轻嚼的时候又觉得是奶冻。

吻戛然而止。

许时越迷茫地望着他。

盛崇明问:“喜欢吗?”

许时越点点头。

所以继续。

没有算第二个吻,只当是第一个吻的延续,把品味延续下去。

盛崇明捧着他半张脸,吞了他口中氧气,他知道许时越没有投入感情,但只要吻的感受足够好,也能让人享受沉溺。

他把许时越抱到腿上,捏着他后颈深吻。

两人黏黏糊糊地接吻,直到许时越的唇皮被亲肿,身上的水已经干了,他后知后觉有些冷。

盛崇明用浴巾把他整个人包裹住,抄过他腰腿,抱在怀里,边走边亲。

许时越被吻得晕晕乎乎,揽着他脖颈,认真地问:“一个吻,时间有这么长吗?”

盛崇明说:“还可以更长。”

屋子里都是滋滋的水声,交换氧气,又继续,好像怎么都不够,许时越也不知道这个吻怎么能这么漫长。

盛崇明坐在床上,他趴在对方胸上,仰着脸被亲。

不仅仅是嘴唇。

还有脸庞,鼻梁,眼睑,眉心,额头。

“这都是一个吻吗?”

“是。”

“谁规定的?”

盛崇明说谎不打草稿:“我。”

许时越抿起唇,眯着一只眼,被舔吻另一只眼睛,他觉得好痒,但是又有些窃喜。

是和盛怀东亲他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他觉得盛崇明很喜欢他。

他眯着眼观察对方。

他看见盛崇明灰色的眼睛里都是自己。

他曾经还想象过学长的样子。

只听说是个帅哥。

但具体有多帅他不知道。

他现在知道了。

是性感。

许时越觉得自己一直刻意忽视的欲望又燃了起来,他突然又能感受到同性的吸引力了。

许时越最后是被盛崇明亲睡着的。

所以他不知道盛崇明从行李箱里取出那个罗马斗兽场腿环,比了位置,随后找准那块腿肉,俯下身,用亲人亲红的唇吻许时越的腿。

许时越和学长第一次冷战了。

他没去接对方。

这是学长第一次隐晦提出见面的想法,许时越一言不发拒绝,也摆明了态度,他俩仅限于网上聊聊,还不能真见面确定关系。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继续和对方对话。

许时越早就没了最初那股非要撩拨对方的执拗劲,他现在就觉得两人关系暧昧不清,还挺舒服的,但真要更进一步,他很犹豫。

最重要的是,他还在装女生。

对方喜欢女生。

他是个男人。

男人有的东西他也有。

学长给他打钱,是因为他编了一个凭空女生的形象。学长给他送东西,也是基于自己是女生。

学长说喜欢他,其实也只是喜欢他哄着自己,发一些有的没的的照片而已。

要是许时越是个男生,估计学长早就把他拉黑了,还会跟他说这么多话?

许时越想了想,要是有人抱着竞争目的装女生加他,骗他网恋,他肯定也生气。

这样的情况下,他更加不想主动找学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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