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快步退出御书房。殿门轻闭,将满室沉怒一并锁在其中。
李世民立在案前,胸膛依旧微微起伏,指尖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他一生征战四方,杀伐决断,从无半分迟疑,可方才看着明达那一声轻淡的“是”,看着她垂着眼、慢慢走出去的背影,心口竟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又闷又痛。
他不是气她胡闹。
他是气她不懂自己有多金贵,气她把天家公主的身份,轻抛在一个低贱宫人之子面前,气她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开心,把自己置于险地,置于礼法不容之地。
“朕的兕子……”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你怎么就不懂,朕不是拦着你开心,朕是怕……有人伤了你,有人利用你,有人……赔不起你的半分分毫。”
不多时,殿外传来轻浅而惶恐的脚步声。
李胜的声音隔着门,恭敬而小心:
“陛下,沈砚……带到了。”
“进来。”
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情绪。
殿门缓缓推开。
一道瘦小、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粗布衣裳的身影,弓着身子,一步一颤地走了进来,刚跨过门槛,便“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贴青砖,整个人伏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奴、沈砚……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细弱发颤,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李世民居高临下,冷冷睨着地上那道卑微到尘埃里的身影,目光锐利如刀,只一眼,便仿佛能将人刺穿。
“就是你,”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塌一切的威严,“在宫道之上,直视公主,大呼小叫,言语冲撞?”
沈砚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
“奴、奴死罪……奴、无知……奴不是故意的……求陛下饶命……”
“无知?”李世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寒厉,“宫廷礼法,尊卑有别,直视公主已是死罪,冲撞贵主,更是十恶不赦。朕念你年幼,又是掖庭贱役,不懂规矩,本可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字字如冰,砸在沈砚头顶:
“可你,不但不知收敛,还敢与公主私相嬉闹,诱她隐瞒身份,更害得她……为你自降身份,与你同跪宫道,丢尽天家颜面——”
“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沈砚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只顾着不停磕头,青砖之上,渐渐渗出血丝。
“奴死罪……奴万死难辞其咎……求陛下赐死……但……但公主……公主是无辜的……一切都是奴的错……是奴的错啊陛下……”
他哭腔不成声,恐惧到了极点,却还下意识地,不敢牵连公主半句。
李世民看着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拼命磕头的模样,眼底怒意翻涌,却又在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这孩子……怕成这样,却还知道护着明达。
可正是这样一个卑贱、低微、连抬头都不敢的人,却让他最疼爱的女儿,不顾一切地护着、拦着、甚至为他顶撞自己,为他屈膝下跪。
一想到这里,怒火再次翻涌上来。
“你放心,”李世民声音冰冷,“公主是朕的掌上明珠,朕自然不会动她。但你——”
他目光一沉,杀意微露。
“敢乱朕宫规,扰朕爱女,留你不得。”
一句话,判了生死。
沈砚浑身一僵,整个人瘫软在地,再也磕不动,只是绝望地伏在地上,泪水混着尘土,沾在青砖之上,无声无息。
御书房内,死寂一片。
帝王盛怒,贱役待死,天家威严与卑微性命,悬于一线。敢乱朕宫规,扰朕爱女,留你不得。”
一句话,判了生死。
沈砚浑身一僵,整个人瘫软在地,再也磕不动,只是绝望地伏在地上,泪水混着尘土,沾在青砖之上,无声无息。
沈砚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绝望之中,只剩最后一丝本能,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地挤出一句话:
“陛下……求陛下……奴父……奴父当年……是追随陛下……征战四方的兵士……战死于虎牢关……家中……只余奴一人……求陛下……看在……看在先父忠勇份上……饶奴一命……”
话音落,整个殿内,骤然一静。
李世民原本冷厉如刀的眼神,猛地一滞。
虎牢关。
那是他一生最关键、最惨烈、也最念旧的一战。
他这一生,视宫人贱役如草芥,易怒、狠辣、说一不二,可唯独对当年跟着他九死一生的兵士、阵亡将士的遗孤,藏着旁人不懂的旧情与义气。
那是他的袍泽,他的兵,他的兄弟。
子孙纵有罪,念在先父舍命相随的份上,也不能赶尽杀绝。
这是他的义,是他的底线,是他一辈子都改不了的情分。
李世民垂眸,盯着地上那道卑微颤抖的身影,怒意未消,却硬生生被一股更沉的旧绪压了下去。
他可以罚,可以惩,可以禁,可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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