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秀从来没有过如此无措。

她直愣愣盯向目光深沉的沈屹潮,信息量过载的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沈屹潮,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些。

沈屹潮自嘲笑了,喃喃开口。

“钟文进说他和我不一样,他可以正大光明追求你,而我就应该将自己的感情埋藏在心底,最好一辈子都别说出口。”

一字一句清晰砸进耳中,姜言秀眼神满是惊恐。

浑身细胞提醒她赶快离开,接下来的话将是自己难以承受的。

她确实想逃,凭借本能后撤一步,却被身前人察觉意图,再度逼迫上前。

“他说得对,可我还是不甘心。”

沈屹潮笑容苦涩,他能看见姜言秀止不住颤抖的身躯,也明白此时是有多不合时宜。

可再不说,他真的快疯了。

仅仅只是窗外看到她与别的男人高谈阔论,他便眼红到发狂。

稍一联想到她会和其他人共结良缘的未来可能,沈屹潮再也按捺不住心,冒着败露的风险也要冲进咖啡店。

他做不到。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一直都很自私。

“姜言秀,我喜欢你。”

沈屹潮眼眶忍不住发酸,埋在心底的这句话他一直想说很久了。

顶着女人愕然的神情,他无比认真重复道。

“姜言秀,从始至终我只喜欢你,也许你不愿意相信,但我真的比你想象中还要爱你。”

全身血液顷刻倒流,姜言秀险些腿软。

瞪圆的杏眼盛不满知道弟弟爱慕自己的震惊,她眼神向下,落在沈屹潮狂发抖的左手。

处理完全部情绪良久,她抬眸发自肺腑诘问:“沈屹潮,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接下来的话语简直令她难以启齿。

沈屹潮眸光一暗。

果然是这样。

他咬紧牙关按住左手腕,兀自诉说爱意。

“我知道自己没疯,我现在很清醒,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喜欢你,所以我才会一直不愿意做你的弟弟。”

姜言秀听不下去了,皱眉问道。

“所以你就故意示弱住进来?”

沈屹潮沉默看着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傻好傻,恻隐之心不仅招惹一匹披着羊皮的狼,还主动引他入室,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心思。

可真没察觉到么?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真如眼前的沈屹潮所说,越想越细思极恐。

她控制不住回想到那次浴室,还有不久后的发烧照料,当时怎么会觉得无碍呢?

羞愤冲上大脑,脸颊顿时冒红。

“你还没有回应我。”

沈屹潮的声音响起,明明声量不大,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在死寂的房子中犹如投石入湖。

“回应你?我该回什么?你想让我怎么回应你!”

“难道你想我接受这份感情?”

捕捉到少年眸中的肯定,胸口顿时堵着一道墙,姜言秀不可置信盯着他,骤然拔高的声线颤抖。

“满心以为能和久别重逢的弟弟修复关系,突然有一天告诉他喜欢我,你不觉得很莫名其妙吗?从始至终我都只把你当作弟弟看待!”

说完她试图读出沈屹潮眼中的一丝松动。

但凡有点迟疑,她甚至能宽容到顺势递给他台阶,以青春期乱生萌动终止话题,最后回归拘谨的生活。

可沈屹潮没有。

眸光从未像现在坚定。

好像真如他所言,这段表白是他肺腑间反复斟酌的结果。

姜言秀瞬间慌了神。

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长大后的他。

“别开玩笑了,今天到此为止。”姜言秀咽下口水,强装镇定宣告。

沈屹潮表现得异常淡定。

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早已在脑中排演过无数次。

他掀起眼帘,望着正要放下手提包的姜言秀:“不是答应过不会把我当弟弟看么?”

“啪”的一声,姜言秀用力摔下包,回瞪他:“这是一回事吗?”

沈屹潮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成功激怒姜言秀。

“我不想谈恋爱,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沈屹潮像个好学生,满眼渴望提问。

姜言秀还从没有对他放过狠话,如今为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心硬冷声。

“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敛眸,嘴角扯起讥诮的弧度,“难道你能刻意模仿一辈子么?”

本意想让他知难而退,怎料沈屹潮歪了歪头,无比诚恳:“如果你接受的话,我可以尝试。”

平心而论,从利弊权衡的角度出发,如果能和姜言秀谈恋爱需要伪装本色,他会毫不犹豫同意。

虽然他才活十多年,可见识过形形色色不同的性格,譬如母亲在家控制欲颇为强悍,又会在生意场面上做到巧言令色,更会在朋友面前高谈阔论。

刚开始一知半解,后来沈华斌教导他,每个人在利益面前都会调整出最好状态,只为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

大到社会小到交友,这套方法一直高效适用。

沈屹潮为人处世也一直秉持这个观点。

与浅层的人际关系保持点头之交,只对在意的人不断调整形象,力求达到最完美的共处。

对方得到正反馈,他得到了关系进展,彼此都获得想要的,何乐而不为?

见她没反应,沈屹潮诚挚复道:“只要你说出喜欢的类型,我都会尽自己所能学的。”

姜言秀又露出看怪物的神情。

心底只萌生出一个念头———他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水水。

否则如何解释面前这个陌生男人近乎疯狂的举动?

前车之鉴尤在,姜言秀话语斩钉截铁:“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喜欢,明白了吗?”

沈屹潮缄默。

她知道自己在说违心话,无论如何他也曾是自己最为骄傲的弟弟,怎么会不喜欢呢?

可这种喜欢不掺杂其他感情。

这都是为他,为他们好。

极大的愧疚如潮水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故作冷态:“我不想再从你的口中听到第二遍。”

“第二遍什么?”沈屹潮歪头,“说我喜欢你么?”

姜言秀暗攥拳,勉强压下这句话带来的涟漪,正要转身遁逃,余光瞥见他提步逼近。

退一步,近一步。

再退,再近。

直到贴上冰冷的白墙,冷汗直流后背,望见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姜言秀抬手试图推他胸膛。

还在靠近,她怒斥:“沈屹潮!”

他没停,微欠下身,抵在脑边的两条手臂曲线流畅,像是为她精心打造的囚笼,又有种温暖花室的错感,

垂在耳边的一捋发丝被他轻托,沈屹潮的声音与目光难得有毫不掩饰的缱绻。

“怎么办?可我还是喜欢你。”

他们离得实在太近,姜言秀屏住呼吸,总觉得这一小片区域的温度直线上升,快要烧昏过头。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那次浴室,与如今的情况格格不入,那时的她毫无杂念。

更不要提眼下紧张狂跳的心。

她难堪别开眼:“世界上谁都可以,唯独你不可以喜欢我。”

“为什么?”沈屹潮轻捻发丝喃喃,“虽然共处的时间不多,但我自认为已经摸清你。”

“看起来对谁都友善,实际上从小到大都很有原则,即使多年不见也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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