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情报一得手,便被送达到主人案上。期间哪怕是奴才自己也不得见。”

承銮不知他的疑问究竟出自哪里,话毕甚至将这几日的作为全部过了一遍,偶有心虚之处,却也转瞬即逝。

“怎么,主人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么?”

承銮将这些情报一一翻阅,互相比对,许久之后还是满脸狐疑地,试探着揣测起他那不挑明的问题。

崔嵬抬手随意拿起一本,而后在承銮大为惊诧的目光下,随意扯下一页,随即掷到他面前,望向他的眼神里竟然都是不满。

承銮被纸糊面,始觉问题出的不小,又是忐忑着细细端详起这页纸。

崔嵬跷着腿坐在椅子上,双臂自然搭在扶手上,审视着眼前人究竟还存着几分忠诚。

瞧他还是榆木脑袋不涨灵光,这才又翻起指端,在各本之间挑挑拣拣,最终按定其中一本,而后翻开,重复撕下举动。

“来,你自己瞧瞧,这张和你手中的那张,有什么异同。”

承銮慌忙间吞咽口水,还不待他去比对就矢口辩解道:“这些情报,无一不是暗桩们送回来的。这些……从前也不曾有误啊……”

崔嵬心生不耐,嘴角边下意识扯出的那浅显讽笑,眯着眼睛摸索着食指上的茧子,恍若一个笑面虎般。

他仰起头来略微打量他,提点道:“叫你看,就去看。我自然有其用意。”

承銮皱着脸开始一字一字比对起来,刚上手几行,看了还不到一会儿,他脸上的冷汗就淌了下来,唇瓣更是颤动着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我……这……这……”

崔嵬瞧着他那副样子,慢慢地站起身来,犹如掌握生杀大权的君王般神情隐晦。

他略动唇舌,就反唇相讥道:“这什么?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这种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脸在私下抱怨主子?”

“这张和那张明明是相隔甚远的两座城池,可是城内布防、军员调动甚至是粮草供给竟一字不改?”

他嘲弄地冷冷瞧着承銮苍白着的脸,许久才缓和了语气说道:“这批暗桩多半是折了,或许没启用的也枉遭不测了。这些情报正是河东故意透露出来混淆视听的……这么浅显的把戏他们却无一发觉,甚至能以此克敌……这倒是怪了。”

承銮手中渐渐握紧那张纸,心一发狠,随即不敢有片刻耽搁,直截了当地跪在地上,匍匐在他的脚下,说道:“奴才愿意领受责罚,只盼着主子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崔嵬瞧着他积极认罪的样子,倒还算是满意,他轻轻叹息着扶他起来,二人面面相觑,承銮忐忑地望着他。

“好了,你我之间那用得如此小心翼翼?我岂能怀疑你有不臣之心,只不过是生气你事情做得不美,往后需得小心谨慎,必不得再负我!”

他言尽于此之时,承銮已听地诚惶诚恐了,却难掩羞愧与受宠若惊。复杂的神色在他脸上交杂,崔嵬看在眼里,心里却平湖如镜,丝毫没有任何波动。

“河东有奇人坐镇呐!”

崔嵬坐回椅上,拇指抵在颌处食指捏着下巴,看似思索实则坏点子转地飞快,阴森的诡计好似天生得来般,只需略微一想就信手拈来。

他道:“我量公孙摩敖没这个头脑,他这头困兽妄议天命已遭世人捐弃,尚且妄想着,高和泰能力排众议驰援他。殊不知老头子既然敢同他开战,必定是各方打点后,威逼利诱着达成的妥协。否则,高和泰的人呢?”

承銮跟在他身边儿,自然是知晓这些的,他道:“河东唯有一人如此狡诈,必定是冉拘文!”

“除了他,河东再找不出第二个了……能被老头子视为心腹大患的,除了我,也只有这位了。”

崔嵬皮笑肉不笑,抛着掌心中的圆润玉髓。

“他可替公孙摩敖出了不少馊主意,若是无他横插一脚,原本大好的局面,清河再韬光养晦上个十年,那是他高和泰还能风光吗?可惜啊,老头子只能开打了。”

承銮心生忧虑,随即道:“主子既然瞧出了端倪,何不快马加鞭赶赴到主帅面前,亲自陈说他老,以御敌攻?”

“呵,吃肉喝汤的时候不惦念着我,出了事偏要我做这急先锋了?约摸着我是个傻的,自寻烦恼去担这个麻烦事?”

崔嵬不紧不慢,将这缴获来的小小的玉髓随手抛给承銮,瞧着他不敢领受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随手拿起自己的宝剑,一寸一寸地抚摸着仰仗的“老友”。

承銮捧着这小小“珍宝”如遭大敌,心里比他还着急。

他不明白,主子早晚继承这偌大的家业,假若坐视不理,任由他们跳入敌人的陷阱,损失的岂非是他来日的基业?

承銮不解,却也不敢去劝,只等他来为自己解惑。

崔嵬本没有心思去顾及他,可转念一想,手下的有些脏活儿还需这些人代为操办,故而为了行事方便,他只好开了金口说:“你且记住,没到手之前,一切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你主子我,偏生没有这幅得让万物好心肠。”

他说到此处莫名觉得生气,加重了语气道:“何况,他们若不遭强虏,岂会相信我所说的话?只会假定是我气红了眼,昏了头脑。救这种人,可不划算。”

从屋里出来时,承銮依旧面色灰白。他靠在承柱上,举头之间瞧着黄澄澄的的月芒,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对着拱卫在这里的将士说道:“今日拿下一城,外头正是劳军犒赏的松慢时候。他们松懈得了,你们却不能心生怠惰,必定守好了这处,知道了吗!”

身披铠甲,手持锐利的甲士里里外外把守要地,闻言颔首。

“是!我等不敢有半丝渎职之举,必定以命相护!”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承銮才满心疲惫地回头望了一眼长夜里不曾熄灭的灯,他知晓今夜又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今夜尚未安寝,难道是父亲有要事相商?”

崔护本已枕着宝刀睡下了,夜半却被仆役摇醒,撑着疲惫揉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来人后,惊地睡虫飞走,赶忙正色询问。

崔颌黑着脸、背着手走近,喝了口仆役递来的茶水,有意等自己儿子诚惶诚恐时才淡淡开口。

“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睡得下去?你可知你祖父夙兴夜寐,从来不得安息?”

崔颌仰着脑袋开口就骂,听得崔护摸不着头脑,只能连连认错,说:“哦……可,可儿子一早还得奉命押解粮草到前线……这时再不歇下,恐怕次日耽搁了。”

“你这孽障还敢顶嘴?别以为自己刚立寸功,就像你兄长那样,越过你老子去!”

崔颌的指责和脸色,无一不让崔护倍感焦虑。作为次子,他上有特立独行、恶名远扬的大哥,下有野心勃勃又讨得父亲欢喜的兄弟,他不上不下地莫名沉重。

只有偶得父兄赞赏时,才有那一丝丝的安定。如今遭逢父亲的怒火,他岂能不胆战心惊。

他最终还是低了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在父亲愈演愈烈的神色下,屈辱地认了栽。

他道:“是……是儿子不孝。我,我不睡了,我现在就去城门上督防。”

崔颌的脸色这才渐渐回缓,他心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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