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一品尚书及一品诰命荣国夫人的次女,大名单字一个徵,小名宜歌。
李府这个女儿回家的事,没过多久就传遍了京城。
李家乃诗礼簪缨、钟鸣鼎食之家,京中有头有脸的贵族都想与其攀上关系。
在李二小姐没有归家之前,李家可以婚配的便是李慎和李娥,但是李慎已经娶了中书令之女张自华为妻,而李家家风不允纳妾,李娥又已经和县主之子夏侯柏定亲。
要攀姻亲关系,只能等李慎和张自华之女李凤长大成人,可李凤如今才四岁,少说也要等十年。
如今不一样了,李家那个走丢的女儿回来了。
众人知晓李徵肯定是还未成亲的,若能娶到李二小姐便是与李郑两家都有了关联。
于是,这几日李家的门槛都被踏破了,全是来说亲结秦晋之好的。
李元问和郑潜俩人明白这些人的用意,俩人并不着急女儿的婚事,也不需要用亲事与其他家族绑定,便一一回绝了。
这日,郑潜带着李宜歌回到英国公府。
英国公已是垂暮之年,郑潜出生的时候算是老来得女了。
郑潜出生后,英国公夫人因病离世,英国公是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女儿拉扯大。
对郑潜是百般疼爱。
英国公只有郑潜一个孩子,故而对待独女生下的孩子也尤为重视。
外孙女失踪的这些年,英国公一大把年纪也不好过。
英国公见到李宜歌的时候,笑得眼尾炸花。
郑潜在李宜歌回来的那日就和父亲打过招呼,所以英国公并没有那么悲情。
“徵儿都长这么大了。”英国公和蔼笑道,“快进来快进来。”
*
入夜,李宜歌侧坐在大理石桌前,一手撑着脑袋,仰面抬头看向黑沉的幕空。
明星璀璨,月白圆满。
李宜歌阖上了眼,又睁开。
眼前什么都没变,不是梦,更不是幻境。
大黄趴在她裙边,发出满足的喟叹声,李宜歌垂眸看了它一眼。
它的毛发更加顺滑有光泽了。
李宜歌再次抬头目视前方时,看见一坐秋千。
这坐秋千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还有这个院子。
原来那出来就不是梦,是她记忆中的一部分。
“小姐。”秋儿唤了她一声,说是李凤来找她玩。
张自华是怕李宜歌刚回来不习惯,更怕她觉得融不进去这个家,让她产生明明这是自己的家却有寄人篱下之感,李娥呢特别贪玩,一天到晚都不见人影,就让李凤这个四岁大的小孩多来多和李宜歌接触。
反正是姑侄嘛,也应该亲近亲近。
“小姑?”李凤轻声唤道。
对于年纪尚小的李凤来说,李宜歌完全是一个陌生人。
但是相处次数多了,李凤也就熟悉了。
李凤朝李宜歌伸手要抱,李宜歌没办法只能将她抱坐腿上,“你都四岁了怎么还要抱啊。”
“小姑。”
“嗯?”
“你好瘦啊。”李凤蹙眉道,“硌得我生疼。”
李宜歌不以为意,“还好吧,那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李凤不同意她这话,说道:“真的,小姑平时吃饭要多吃点。”
李凤在明镜轩坐了一会后,回到院中,她与父母说了让小姑抱自己然后因为小姑太瘦被硌到的事。
次日一早,郑潜满脸愁容,心急如焚。
她当然早就注意到李宜歌骨瘦嶙峋的身躯,可是已经回来很多天了,吃的也不差啊,怎么不见长肉呢。
这么瘦,肯定气血不足,生个病什么的可怎么好。
还有一件事令她犯难。
作为母亲是了解孩子的喜好的,她知道小时候的李宜歌的喜好,可长大后的李宜歌呢?人的喜好是会变的,况且她又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女儿身边。
郑潜在一家子吃饭时观察过女儿喜欢吃些什么菜,但是李宜歌好像并不挑食。
她明明记得小时候的李宜歌是很挑食的。
李宜歌并不主动说喜欢吃什么,需要什么,郑潜就更难短时间内知道了。
郑潜想了很久,她觉得当务之急得给李宜歌补一补。
于是,接下来几天,什么当归羊肉汤、山药排骨汤、桂圆红枣鸡蛋汤等补汤轮番上阵。
李宜歌喝得有点想吐,不太想喝了,但是每次都会一点不剩喝完。
这天晚饭后,她喝完五红汤,然后洗漱完便就寝入睡。
秋儿放下床幔便退了出去。
李宜歌在睡觉的时候翻了个身,随后便感觉好像有什么从鼻孔流出来,她伸手一摸,有微凉、略黏腻湿滑的感觉,因为有月光,液体在手指上呈现深褐色。
她知道自己出鼻血了。
“秋儿。”
秋儿听到声音推门进来,“小姐怎么了?”
“我流鼻血了。”
秋儿瞳孔一震,连忙拿块绢布来,旋即拉开床幔,见小姐满手的血,被褥上还沾了几滴。
“小姐,您低着头,用绢布堵住。”秋儿道,“婢子去喊盛嬷嬷叫大夫来。”
李宜歌接过她递来的绢布。
秋儿赶紧去找盛嬷嬷的住处,拍了拍门,“嬷嬷,醒醒。”
盛嬷嬷被拍门声唤醒,披衣机鞋起来,打开门。
“嬷嬷,小姐不知怎的流鼻血了。”秋儿着急道,“我在这照看小姐,劳烦您去请大夫来。”
大半夜被喊醒,盛嬷嬷有些睡眼惺忪,听到秋儿说小姐流鼻血,脑子一下就清醒了,穿好衣裳提着灯笼请大夫去了。
这样的大事自然瞒不过府上,盛嬷嬷出去没多久,李元问和郑潜就来到了明镜轩。
大夫出来后,郑潜急切问道:“大夫,我女儿情况如何?要紧吗?”
“没什么大碍。”大夫道,“令嫒只是大补的东西吃太多,今后要注意,不要补得太猛了。”
郑潜暗自松气,“有劳大夫了,这么晚还出诊。”
随后她喊了一个婢子送大夫出府。
郑潜感到内疚,她是看李宜歌太清瘦了,想着多补一补,长胖一些。
分明是好心却因为操之过急办了坏事。
李元问大抵是看出她心中在想什么,宽慰道:“徵儿没什么大事。俗话说关心则乱,你也是关心她,别想太多了。”
听他安慰的话语,郑潜心里的确是好受一些了,但她眉眼还是拢着忧愁。
经过这件事后,郑潜大大降低了给李宜歌送补汤的频率。
明镜轩中还有藏书阁,李宜歌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在藏书阁里看书。
盛嬷嬷同她说,她小时候特别聪明,天资卓越,记忆力超然,藏书阁里的书都是老爷夫人和大郎君搜集来的,一开始还只有十几本,是后面慢慢积累了这么多,多到需要用一间屋子整理起来。
如盛嬷嬷所说,藏书阁中什么书都有,李宜歌看得乐不思蜀。
李娥过来找她,发现她不在卧房也不在庭院中。她问了秋儿,秋儿说人在藏书阁。
“堂姐。”
李宜歌看了她一眼,视线又回到书上。
李娥把她手上的书拿走,说:“堂姐,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见你怎么出去。我带你把这京城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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