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
用过饭后,傅雨婵和两个小姑娘一路往厨房这边走,到了院门口,便见院子里弯来扭去排起了长龙。
队伍里俱是女子,任管事也在。年纪小些的姑娘好奇不过,跑进去找了相熟的人打听。
傅雨婵与另一个姑娘跟在后头,一前一后跨进院门。队伍的最前面,是几张并排拼起来的方桌,上放了很多漆木托盘,傅雨婵离得远,瞧不清里面是什么。
“咱们东家钱大公子为庆贺好友生辰,要送昶月楼的女工人手一对……翡翠耳坠!”
听到这话,小姑娘立马喜笑颜开,道:“钱大公子的好友,不就是宁将军嘛!”说着,她垫脚跳了跳,伸长脖颈朝桌子那边探头,“好阔气啊,是真的翡翠么!”
另一个小姑娘也是满脸震惊,顾不得多想,拉着比她小些的姑娘就往队伍末端去,回头见傅雨婵皱着眉呆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又折回去把她也拉上,“傅姑娘没听到吗?翡翠诶,快排队快排队,可千万别排到咱们就没了啊。”
听到“耳坠”两个字,傅雨婵下意识想到了昨夜,碰上宁砚骁时她随口撒谎要“找耳坠”,这会儿也是送耳坠,也太巧了吧。
又想到钱朔对下向来慷慨,当年正是为此,她才锲而不舍非进昶月楼不可。人家钱公子阔气送翡翠耳坠,竟误以为是与自己有关,想到这个,傅雨婵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任管事,给傅雨婵的,与给我们的一样么?”
前面人群中不知是谁扬声如此问了,一时间无数探问的目光,夹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窃窃私语,箭矢般齐刷刷投在傅雨婵身上。
原本还挽着傅雨婵胳膊的小姑娘,被这架势吓得愣了愣,本能地松开傅雨婵胳膊,又往旁边挪了挪,以此来撇清关系。
任管事捧着茶杯,翘腿坐在桌边的太师椅上,闻言放下脚坐直身子,从众人让出的空隙中望过来,对着傅雨婵很是客气地点了点头,道:“都一样,排好队不要乱,领过的去张先生那里按手印。”
“呵,还以为她会跟咱们有什么不一样呢。”
阴阳怪气说出这话的,与方才问话的是同一人。傅雨婵认得她,姓孟,在厨房负责洗碗择菜,平日里有事没事就爱围着凌娘转。
后厨诸多关于傅雨婵的流言,多是出自她的口。傅雨婵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却被孟娘子近旁的一张脸刺到眼睛。
是指点过她厨艺的凌娘,旁人大多事不关己一笑而过,只她笑得最夸张,似见到了仇人栽跟头般地畅快。
“她这样,算不算是给人家白玩儿了!哈哈……”两个伙计合力抬着一大筐香炉过来,经过傅雨婵身边,故意停了停脚。
“你看她像傻的吗?只怕是早拿了好处,没让你我见着罢了。恨只恨爹娘错把我生成了男子,若我也是女儿身……”
这两人正说得高兴,忽地旁边横插过来一人。
众目睽睽之下,猝不及防,迎头给了左边那伙计一耳光,在他诧异的注目下,转而又结结实实给了旁边的伙计一巴掌,“啪啪”两声,又脆又响。
旁边目睹了这一幕的人,全都呼吸一窒,目瞪口呆。
“不用谢。”傅雨婵仰头朝他们盈盈一笑,无事发生一般,又回到队伍里继续排队。
“……傅雨婵!你疯啦!”
其中一名伙计怒吼着,撂下竹筐一个箭步冲到傅雨婵跟前,伸手要去抓她的衣领,却在她脸上看不到半点惧色,反而是一派“有本事你动我试试”的架势,伙计瞬间哑火,手顿在半空,慢慢攥成拳,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你……”
“不服气?”傅雨婵挑眉笑着,毫无预兆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对方当即像炸了毛的大狗,冲着她怒目龇牙。不等他再往下发作,傅雨婵直接无视,扭头缓缓看向围观的其他人,高声喝:“你、还有你,你们……敢随我去将军府,当着宁将军的面,将这些时日说给我听的话,也原样说给他听么?”
院子里立刻安静下来,前一刻还在观望看笑话的人,这会儿不是低头就是别过脸,纷纷避开傅雨婵,生怕下一刻就要被她拉去将军府。
昨夜不少人亲眼所见,宁砚骁堂堂一个将军,那么晚了还亲自来给傅雨婵送东西,要说他俩没关系,鬼都不信。
“……我们说谁了,提你名字了吗你就来认,分明是自己心虚,还攀扯宁将军出来,吓唬谁呢!”那伙计还在嘴硬。
傅雨婵略歪过脑袋,对上他左右躲闪的目光,看傻子似的对着他抿唇笑了笑,不再搭理,朝前踱步而去。
似她身上蔓延出了什么可怖的疫病,所过之处人人避让。神色最为紧张的,便是与她同住杂役房的那些人。
“雨婵姑娘,从前那些……我都是同你说笑的,无意冒犯你,咱们在一处做事,这么点小事儿,你不会跟我计较的是吧!”
“就是就是,我们认识都多少年了,不一直都是这么说说笑笑过来的嘛,哈哈,哈哈!”
傅雨婵脚下一顿,目光逐一从他们身上扫过,皮笑肉不笑道:“说笑?还是搬弄是非说三道四?”
“这、你……”
看着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嘴唇发颤再说不出什么来,与往日趾高气昂、人多势众的嚣张气焰判若两人,傅雨婵心里堵着气,却不知该如何继续往下发作。
连月来的当面阴阳怪气不好好说话,背后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傅雨婵白日可以假装不在意,入夜睡下难免还是会翻来覆去地想,想为什么这样对她,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难得睡了也是噩梦不断。
眼下她搬出宁砚骁来,他们倒是知道怕了,只怕也只是一时的。是走过去一人一巴掌?刚刚打了那三下,她的手指现在还疼呢,真拿剪刀来撕烂他们的嘴?放狠话行,真这么做了她也下不去手。
这时,傅雨婵来回环视的目光停下了,她盯上了耷拉着脑袋往人堆里挤的孟娘子。只是试着抬手朝她勾了勾手指,不曾想她如遭雷亟一般,身子猛地抖了下,而后哭丧着脸慢慢走过来。
“雨婵、雨婵姑娘……”她笑得像是下一瞬便要哭出来了。
傅雨婵皱了皱眉,恍然想到,她从前被这些人欺负成那样,别人有错,自己也有不对。
若非头几回被他们说嘴,她选择无视,没精力也懒得管,想着不搭理她们觉得无趣就不说了,反而让他们觉得她好欺负,才变本加厉至此,平白连累了宁砚骁也被他们乱说一通。
“你见不得我好,我一直都知道。”傅雨婵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模棱两可道,“劝你趁早另谋差事,免得明日,或是后日被辞退了,我怕你没地儿可去。”
“什、什么?你……你凭什么?!”孟娘子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话才出口,她便已不需要傅雨婵的回答了。
从前,乃至刚刚,她说那些话,不过是想挑起其他人对傅雨婵的不满,到时任她与宁砚骁关系如何,照样没人喜欢她,反正她长得又瘦又小,看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一直以来也是呆呆的不反驳,也不反抗。
“往后,再让我听到有人非议宁将军,”傅雨婵立在人群中央,面色从未如此严肃认真过,她抬起巴掌翻了翻,发狠道,“我听见一次打一次,不服气的就跟我去将军府。”
院子里明明有十几人,却只有傅雨婵一个人的声音,她不说话了,便只余一片死寂。凌娘站在孟娘子身旁,意识到自己也与旁人一样,似受了傅雨婵的训斥将头压得很低,心底又涌起一阵不快。
她骤然抬起头,傅雨婵再是跋扈从前也不过是她徒弟,还是对她卑躬屈膝百般讨好的奴才相,不信她敢在人前数落她。
熟料,傅雨婵用那种极其看不上她的眼神,望了她一眼,便转身朝院外走去。
“傅雨婵!”
凌娘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快步追出去,站在院门外台阶上扬起下巴,俯视着已走下台阶的傅雨婵。
“我知道,你平日里休息了都去宁家的书院帮厨赚钱,以前不说,是我可怜你,往后,我不许你再拿我教你做的那些菜去赚钱,希望你自己也要点脸自觉一些。再让我发现,我就去衙门告你偷我凌家的祖传菜谱。”
傅雨婵看着她,眯了眯眼,竟笑了。
凌娘一脸莫名其妙,又道:“别想着拿宁将军压我,便是此刻他在,我也是这么说。”实则她心里是没底的,傅雨婵要真攀上了宁砚骁,只怕将来便是写了状纸递进衙门,也是石沉大海。
“我不答应。”傅雨婵说。
“你……你说什么?”凌娘怔了怔,没料到她这么说。
“我学到的东西,不管我是怎么学会的,跟谁学的,学会了就是我的,”傅雨婵徐徐说着,却是分不清是说给凌娘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又道,“至于要不要对教我东西的人感恩,取决于我。”
“师父待我如徒弟,我自待师父如师父,我拜你为师的这几年,你是如何对待我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堵在心口的那些浊气,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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