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风凉,昶月楼门口的小贩业已收摊。天鹰帮山匪潜入密云城一事,不多时便传遍大街小巷,街上早没什么人了。
五柳拎着烧鸡从街口那头匆匆跑来,见将军府马车的车门半掩着,疑惑地看了旁边的车夫一眼。
车夫朝昶月楼大门口那边扬了扬下巴,五柳扭头去看,里面正优哉游哉走出来一人。
宁砚骁双手负与腰后,踱步过来不知想着什么,径直从马车旁略过。
“公子?”五柳轻唤一声,疑惑地拧着眉看他。
宁砚骁这才从琢磨的事情里回过神,折返回来,上车前瞟见五柳还在盯着他看,故意不搭理,反而问了旁的事:“你小孩儿心性,问你也差不多。你如实说,我是不是长得很凶,或是……让人感觉我是个很凶的人?”
五柳不明就里地看他一眼,旋即想到了什么,又往宁砚骁推开的马车门内看了看,那罐甜米酒果然不见了。
“您凶不凶的小人说不好,但您的精力,一般人真比不了啊!”五柳扁了扁嘴,别过脸不看他。
“何意?”
五柳将烧鸡举到他面前,不满道:“您今日不是与将军们议事,就是闷在书房处理公文,别说中途歇一歇,便是连口正经饭都没好好吃,到这个时辰儿了,竟还有好兴致溜着我玩。”
半个时辰前,邱大娘夫妇去而复返,宁砚骁让五柳接了来昶月楼的差事,他抱着甜米酒出府走了一段路,宁砚骁坐着马车追出来,说是要去钱朔府上,正好捎他一程。
方才到了昶月楼门口,宁砚骁又临时起意,让五柳先去买烧鸡,他要带去钱府。
“我难得帮你跑趟腿,你还委屈上了!”
宁砚骁轻笑一声,撩开袍摆抬脚要上马车,却见五柳皱巴着一张脸,像是快要哭了。他无奈地扯了扯唇角,不解道:“你不过吃了她两次糖饼,那还是给了我,我分给你吃的,怎么就这么想见她呢?”
五柳依旧撅着嘴,赌气一般道:“您还将军呢,答应了让我去见她又说话不算数,连孩子都骗,不知羞……”
“得了得了,”眼看五柳又要喋喋不休下去,宁砚骁不禁头疼起来,抬手按了按眉心,“平时我也没拘着不给你出府,怎么不见你来看她。”
五柳吸了吸鼻子,委屈道:“那怎么一样呢,我领了差事来,就是将军府小厮的身份,要我自己来,我……”
宁砚骁:“怕她不搭理你?”
“才不会,就是……”五柳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宁砚骁耐心告罄,抬脚上了马车。
“替我去跟昶月楼的任管事说一声,过几日我生辰,钱大公子准备了一批……”宁砚骁说着,略一沉思,继续道,“翡翠吧,就翡翠耳坠,要送给昶月楼的乐师、厨娘……总之在昶月楼做事的女人,无论老幼都送,让他尽快统计好人数报去钱府。”
五柳还没来得及高兴,眉头再次挤在一处,问:“……公子您说的这些,钱公子知道吗?”
宁砚骁端坐在车厢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现在去与他说了,他不就知道了。”
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车夫过来关车门,忽地被五柳一把拦住。
“公子,就只给昶月楼的姐姐们,咱们府上的就没有吗?愫娘她们……”他扒着车门很是认真地问,见宁砚骁蹙起眉头,忙又乖巧地闭上嘴。
五柳往旁边让了让,车夫便上前去关车门,随着车门合上发出的轻轻声响,五柳又听到了宁砚骁的声音:
“库房那边怕是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翡翠。往年不是都给赏银么,今年……你跟蔺伯说一声,我生辰当日,府内上下赏银……翻一倍吧。”
“男的也有吗?我也有吗?”五柳追着车跑跑了一截,没听到宁砚骁的驳斥,心下明了,顿时心满意了,与抬手同他挥别,发现烧鸡还没给他,忙又快跑几步追上去。
车夫探头回来,笑道:“将军说了,烧鸡给你做宵夜,你再罗里吧嗦追过来,就让我用马鞭抽你!”
“谢公子。”
夜深人静,街巷不少人家俱已熄灯。
马车缓慢经过一处无人的巷子,车厢内翻出来一个黑影,忽地一闪跃上路边的老槐树。车夫似不曾察觉,照旧赶着马车往钱府的方向去了。
树上人影翻过院墙,跳进旁边的一个院子。内里是密云城最大的米铺的侧院。
候在院墙后的除了米铺掌柜,还有从蕲州城赶回来的宁砚骁的副将,沈观复。见宁砚骁进来,两人齐齐俯身行礼。
“如何?”宁砚骁拾阶而上,越过门槛进了屋。
沈观复先一步跟进去,禀道:“正如将军所料,属下离开前,崇王那边的人已经给蕲州知府施压,要他说动将军发兵天鹰帮老巢,找到杀吴家父子的人。”
宁砚骁极轻地哼笑了一声,道:“板子打在他小妾身上,他们倒总算是有感觉了。”
之前,他让钱朔查傅雨婵母女待过的别庄,以及曾伤害过傅雨婵的别庄管事的儿子,正是前不久,被所谓天鹰帮洗劫一空的吴员外家。
这么几年过去,那对父子已跻身蕲州城富商行列,女儿还做了崇王的宠妾。
蕲州地界如今归宁砚骁管,若按照宁砚骁惯用的法子,自当是搜罗吴家罪证依法惩处,或从生意上一再施压,教他们再难翻身。
碍于宁家与太子众所周知的关系,如今朝中崇王与太子又多有争执,前一个法子,难免朝中有人借题发挥,扯到太子头上去,后一个法子尚需时日,宁砚骁不想等。
这才找了清风寨的人,了结掉以糟蹋女子为乐的吴家父子,再嫁祸给暗中听命于赵王的天鹰帮。
“既得崇王授意,你们正好顺势而为。”宁砚骁说着,转而看向掌柜那边。
掌柜揖一礼道:“昶月楼那边消息一过来,属下便派人跟他们碰过面,据他们所说,之所以半路改道来密云城,是因为奚青梧。”
“他说,害死他姐姐的凶手,就在密云城。”见宁砚骁脸色微变,掌柜腰身又往下压了压,小心翼翼道,“现下除了奚青梧,其他四人俱已安稳送出城,往夷戎人的地界去了。”
屋内烛火昏暗,宁砚骁半张脸浸在黑暗中,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站在他对面的掌柜脑袋越压越低,半晌后,宁砚骁叹道:“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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