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宁没想到,临时起意胡诌了个天气预报,就成功把时透双子拐走了。

感谢这场雨,真是天助我也!

俩小孩一旦落在她手里……嘿嘿,一时半会儿就别想回家了!

她撑着伞,愉快地哼起了歌,牵着时透双子回到自己住的旅店。

有一郎看着装潢精致的厅堂,蹙眉道:“你要我们今晚住这里?”

“不然你们睡大街?”莜宁瞥了他一眼,转头对店家道,“麻烦给这两位开个房间。”

“不好意思小姐,今日暴雨,客流爆满,本店已经没有空余房间了。”

莜宁:“……”

她没招了。

外面大雨滂沱,她也不愿意带着俩小孩到处折腾,寻找新的住处。再加上无一郎还病恹恹的,需要人照顾,她干脆领着兄弟俩回了自己的房间。

幸好她厚自奉养,订的是里外分隔的豪华套房,就算再多住几个人也不会挤。她将里屋的榻榻米收拾出来,安排兄弟俩睡那里,自己在外面用被褥搭了个临时的窝。

帮两个小孩擦干头发,买来饭,又喂无一郎喝了药,莜宁忙活一整天,身心俱疲,往新搭的窝里一躺,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无一郎喝了药,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只剩有一郎还躺在床上,双眼干瞪着天花板。

身处陌生环境,他迟迟放松不下来。从没睡过这么柔软干爽的榻榻米,记忆里都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这份突如其来的舒适反而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了不久前家门口出现的,那个白桦树精一样美丽的女人。她彬彬有礼,端庄优雅,出口的字字句句却是劝他们兄弟二人去送死。

那眼前这个女人呢?

她平白无故的善意让有一郎心中响起了警铃。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张妖艳的脸,初见时还让人以为,景信山山泽蕴灵,又有狐狸修炼成了精。

那狐狸精张口却透出一幅不太聪明的样子:“我家是开药铺的,今天上山来采药,还以为那朵青色的小花是什么稀奇的药材,没想到却被蛇咬了……嘤!”

女人脸上犹挂泪痕,看向他时却毫无防备地笑了。

想到这里,有一郎绷直的嘴角终于放松下来。

看她这副未经世事的大小姐模样,不像是那个杀鬼的组织派来的,倒更像是跟家人吵架离家出走的。

他忍不住又把白日相遇的画面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实在睡不着,轻手轻脚走下榻榻米。

屋外大雨倾落,哗哗冲刷着窗棂。

屋内悄无声息。

有一郎打量着这偌大的房间,视线一转,蓦地停住。

就着零七八碎的光线,他看见莜宁摊躺在被褥上,睡得四仰八叉,被子大半滑落到一旁。

睡衣松垮地垂在锁骨处,夜色寒凉,她露在外的肩头看上去如玉一般冰冷。

……与刚见面的陌生人同处一室,还睡这么沉,这女人真是一点儿戒备心也没有啊。

有一郎无奈地叹了口气,俯下身,替她掖好被子。

他刚站起来,窗外忽然电光一闪,昏暗的室内霎时亮若明昼。

紧接着一声惊雷炸响。

有一郎浑身一颤,下意识拉开被褥钻了进去,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莜宁也被雷声惊醒,但她困意浓重,眼睛都睁不开,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似乎察觉到身旁有人,她猛地睁眼,扯开被子,目光正对上缩成一团的有一郎。

“……”

莜宁懵懵地从被褥上爬起,头也稍微抬了些。

窗外,阑珊的灯火穿透无月的夜,似乎有几缕光不受控地落在她身上。

她的模样在有一郎眼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女人皱起眉头,半眯着眼,似是分不清眼前是梦是真。

有一郎被这雷电惊得有些眩晕,雷声渐歇时才回过神,慌忙从她被窝里撤出。

莜宁微怔,眼里闪过一丝荒唐:“大半夜不睡觉,偷看姐姐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有一郎气恼地偏过脸,“我只是看你被子没盖好,怕你冻着!”

“哦?那真是谢谢你了。”莜宁撑着下巴笑,“不过,下次帮人盖被子时,记得别把自己盖进去了。”

“你……这次是意外!”

两人距离并不远,莜宁清楚地听见他急促的心跳与呼吸声。

她突然明白了:“原来你怕打雷啊。”

面前的小孩没有吭声。

莜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正要再逗他两句,里屋忽然传来无一郎含糊的唤声:“哥哥,哥哥……你在哪?”

两人赶忙跑到榻榻米旁。

无一郎双目紧闭,额头布满薄汗,双手在空中有气无力地摸索着。

有一郎将他搂进怀里安抚。莜宁也掏出手帕,擦了擦他的额头。正想收回手,却被无一郎一把握住。

“妈妈,妈妈......”无一郎抓着莜宁的手腕,呢喃不停。

“你们兄弟俩,睡个觉都这么不老实。”莜宁边吐槽边抽回手。

不料无一郎直接挣开哥哥的怀抱,整个人扑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喂!从我身上下去!”

莜宁崩溃大叫:“快来管管你弟弟。”

“无一郎!”有一郎伸手去拉弟弟,“来哥哥这里!哥哥在这儿!”

无一郎抱得更紧了:“我要妈妈……我要跟妈妈睡……”

“她不是妈妈,你快、松、手!”

“我不......呜呜呜......”

无一郎把脸埋进她怀里,抽抽噎噎地哭上了。

泪水濡湿了她本就单薄的睡衣,胸前一片滚烫。

莜宁僵硬地推开他,可小孩就像弹簧一样,立刻又把头弹回到她的怀里,双臂收得更紧了。

“起开!起开!”

莜宁被他嘞得喘不上气,欲哭无泪:“这是烧糊涂了,跟他说什么都没用。”

有一郎又擦汗又降温又喂水,折腾了半天,无一郎始终不肯撒手。

眼见拿弟弟没办法,他终于放弃,直接破罐子破摔道:“今晚只能先委屈你了。”

“......”

-

第二天清晨。

有一郎从莜宁怀里抽出了睡得正香的弟弟。“无一郎,快醒醒,趁着雨停了,我们赶紧回家。”

“回家?”无一郎睡眼惺忪,大脑还没启动。

“是啊,莜宁姐姐已经帮助我们够多了,不能再麻烦她了。”

“你俩还想跑啊!”莜宁被他吵醒了,一脸不耐烦,“你们兄弟俩,一个半夜不睡觉,跑我床边吓我一跳。一个整夜抱着我不撒手。导致我现在睡眠不足,心脏和眼球突突的疼,你说怎么办吧!”

有一郎满脸歉意:“实在对不起......”

“光道歉可没用。”莜宁故意绷起脸,“你们现在惹了我,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她指着兄弟二人,怒气冲冲道:“今天你俩谁都别想走!”

-

三人来到餐馆。

三份满满当当的牛肉饭被端到了桌上,围绕着炸猪排、可乐饼、玉子烧......

睡了一个好觉,无一郎身体恢复了不少,连带着胃口也好了,陪着莜宁埋头大口吃饭。

有一郎一边吃,一边略带不安道:“你留下我们,是想做什么?”

“跟我去药店打工。”

“?”

“怎么不乐意?谁昨天给你们提供食宿的?这么快就忘了?”

“……”

有一郎认栽:“要干多久?”

“住宿费,伙食费,外加昨晚被折腾一宿的精神损失费,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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