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烫醒,宋荞是头一次。

她差点以为自己也发烧了。

睁眼的时候,宋荞才知道她是以何种姿势睡着——屁股坐在凳子上,头却仰倒在傅齐的胸口。

整个额头被傅齐的掌心覆着。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宋荞的眉间抚摸,他自己却拧紧了眉,双眼紧闭,很难受的样子。

宋荞轻轻摘下他的手,侧身面向他。

傅齐的眼角上有一颗小黑痣,只有这个距离下才能看清。

这颗痣,在他硬朗锐利的五官里显得悲悯。宋荞喜欢这种矛盾美。

以前宋荞的眼角上也有这样一颗,但在初中时陈珂就带她点掉了。

陈珂说:“这种痣啊是克夫痣,以后泪多情路苦。”

宋荞还小,只能听陈珂的话。但宋荞永远记得点痣的痛苦。

没有麻醉,刺痛如无数根针密密扎下,灼热难忍。

宋荞几次喊停。

陈珂在一旁流着泪,紧紧握住她的手,然后对点痣师说:“继续吧,这么小的手术,她能忍。”

经历红肿、结痂、脱痂、褪色。一个月后,宋荞彻底恢复。

陈珂帮宋荞拉了更多的童装广告单。

宋荞光洁的眼角似乎让陈珂更为自信。在拍摄现场,她逢人就说:“我家荞荞是我精心打造出来的。她呀,以后一定能成为大明星。”

宋荞把指尖悬在傅齐的眼角,然后顺着眉骨,一路转到了鼻梁。

他的山根下方,有一个小小的起伏。

之前听造型师说,这是“鼻梁起节”,能提高面部折叠度,上镜更耐看。

傅齐当然好看。否则宋荞当年怎么会对他见色起意。

突然,傅齐的呼吸加重。宋荞以为他要醒来,立刻闭上眼装睡。

然而他只是翻了个身,将宋荞顺势裹入怀中,像抱娃娃一样,从宋荞背后抱住。

耳后被他滚烫的气息吹起一阵酥|痒感。

宋荞的大脑一片空白。

“傅齐?”宋荞轻唤。

他没有应声,胸膛在宋荞身后均匀起伏,轻碰到她的蝴蝶骨后又远去。状似若即若离的抚摸。

算了,他睡着了,他不是故意的,不和他计较了。

于是,宋荞窝在傅齐的怀里,一动也不动。

直到胳膊被压得有些麻,她才意识到自己真是疯了。

追求她的人都可以从上海排到阿勒泰了,拒绝了那么多新男人,她为什么要给这位旧男人留口子。

好马不吃回头草,重蹈覆辙是傻逼。

回到旧的关系里,旧的问题就能解决了吗?宋荞持悲观态度。

一阵嗡嗡的震动在窗边的木架上响起,连带着玻璃上的水珠都颤下去几颗。

宋荞不敢直接挣开傅齐的手,于是从他的臂弯下钻了出去。

傅齐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上海。

宋荞帮忙接了起来,低着声:“喂?傅齐正在休息,你可以......”

“宋荞?”

对面响起她再熟悉不过的女声,清冷、磁性。

“......梦姐?”

“呵,终于联系上你了,聊聊?”

宋荞看了眼睡熟的傅齐,出了门。

驿站口有一队牧民牵着骆驼走过,前面压了一群羊。他们吹着口哨,带了点旋律,是那种草原音乐才有的豪迈曲调。

天晴才会看到雪下的绿。

宋荞听着电话,目送他们的队伍渐渐融入到一个白绿相间的尽头。

“喂,在听么?这事你必须学会妥协,上部剧的收视率本就不理想,别再孩子气了...”

梦姐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

宋荞花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嗯,你想通就好。地址发一个,明...后天吧,后天我空着。我来阿勒泰接你。”

宋荞愣了愣。

“嗯?地址。”梁梦宏在那头催。

“哦哦,地址、地址,我找找......”宋荞绕到驿站大厅前,报出了墙上铁牌的信息。

挂了电话。

宋荞站在驿站口的马路上,望着路的尽头——那行队伍所走进的、白绿相间的、茫茫然的尽头。

她突然向着那边跑了起来,用力地跑,不顾一切地奔跑。基于一股原始的冲动。

那个尽头里有什么?

需要多久才能抵达那个尽头?

是不是到了那个尽头,风景会更加辽阔自由?

宋荞装着很多很多问题。也是这些问题,支撑着她跑了很长一段距离。

然而,她不出意外地在雪地上摔了一跤。和阿依古丽说的一样,不痛。

宋荞呆呆地坐在地上,望向前方。

出来的时候又忘记带围巾了。寒冷在宋荞体内迅速蔓延,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正午的天,蓝得纯粹,山尖罩上的那层光,也金得耀眼。

回上海就看不到这样的景色了。

宋荞的心又一次空了起来。

宋荞差点忘记了,她最爱的分明是香奈儿、宝格丽与理查德米勒。她喜欢花一整天逛商场,晚上再去做一个全身SPA。

她还差点忘记,她本是要走的,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即使,她承认,她偶尔曾为这广阔的天地,这里的马、草、羊,以及这里的人,所着迷。

但这不是她的归宿。

她属于名利场。

手脚在雪地里渐渐失去知觉。

宋荞回头望去。

驿站大门挂着的那个红灯笼,已经化成了一个极小极小的点。

而前面的路,却依旧在无限延伸,太远太远。

她好奇的尽头,注定是看不到了。

--

回到傅齐房间时,他已经起来了。

他靠在床头,垂头看着腿上搭的那一条奶黄色围巾,是宋荞忘带的那一条。

“好点了吗?”宋荞走近。

“嗯。”傅齐抬头看她,眼中有些疲惫,“你…去哪了?”

好的演员讲究快速入戏。宋荞迅速藏好了自己失落的状态。

她清了清嗓子,嗔怒道:“帮你接了个骚扰电话。它之前一直响一直响,吵死了。”

傅齐滑开锁屏,看了眼通话记录。“骚扰电话,要聊十分钟?”他神色晦暗。

“诶,准确来说,这是个诈骗电话。”宋荞临场反应,现编现演,“那人一上来就跟我装可怜,说是你的同学,家人生病了要借钱。我就问什么同学?他说是你的大学同学。”

“这不巧了?我和你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是你身边的同学,我能认识的都认识了。他报上来的那个名字一听就是假的。”

宋荞继续说,“反正你还在睡,我也无聊。我就陪他将骗就骗地闹了一会儿,后来实在忍不了才挂了电话。”

宋荞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鼻尖红红的,像是在外面被冻坏了,又像是刚刚哭过。

傅齐静静地盯着她看,面无表情。

等宋荞表演完,傅齐才缓缓扬起嘴角,轻声说了句“骗子遇到你也是倒霉”。

宋荞松下气,笑了。

--

感冒并没有在傅齐身上纠缠多久。隔天早上,他就完全退了烧。

可赛热克属于伤筋动骨,一百天够不着,但是三五天的恢复期还是需要的。

所以原计划在这个驿站只休息一天,但现在不得不多续上几天。

宋荞亲自找管理员开了后门。很幸运,这里的管理员恰好是宋荞的剧粉。

所以宋荞简单花了点嘴皮功夫、加了些钱,就把队伍里的所有人从铁皮房升级到了小单间。

阿尔曼乐得不行,对宋荞的态度立马翻转为小弟对大姐大的态度,恭敬又服从。

阿依古丽都有些嫉妒了:“他这娃娃,从没在我面前这么个听话过!”

于是,阿依古丽学习得更努力了,除了吃饭和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