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禁书、编排皇室,此罪可大可小,某人一开始还不承认。”宁珩正捏着筷子夹菜,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底笑意更浓,“现在想来,朕当时恐怕还罚得轻了。”

乔禧摸了摸鼻子,对这番话丝毫不敢苟同,道:“不管轻不轻,但总归是已经罚过了,我已知错,之后也会记得绝不再犯……”

心头像是压了块千斤巨石,每说一句都让她呼吸困难了几分,片刻停顿后,她终于鼓足勇气接着说:“既如此,我也该到刑满释放的时候了。”

尾音很轻,落入长华殿内的无边静默中,飘渺得激不起一丝波澜。

她说完,便小心着去看宁珩的神情,可他半张脸隐逸在幽暗深邃的阴影里,让人分不清喜怒,只见得那双白玉筷停住了动作,夹菜的那端不轻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

无声无息、无言无语,空气就这样逐渐归于沉寂,红烛的火苗还在欢快跳跃,蜡泪却接二连三滴落,在烛台上慢慢凝成破败而狼藉的一滩。

乔禧心觉不对,可话已出口,她再无转圜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再度开口:“陛下,求您……放草民回去吧。”

“哐当”一声重响紧接着传来,乔禧被吓了好大一跳,扭头朝来源处看时,才发现是林泉不知何时已经开门进来,可手里的托盘掉在了地上。

纯金的方正宝册还留在托盘里,刻的字因为逆着方向让人暂且看不分明,但那块巴掌大小的印玺可就遭了殃,被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小巧的螺子黛也从盒子里散落,骨碌碌滚到了离他很远的地方。

林泉那张素来冷静的脸上罕见地出现几分惊骇,他连忙跪下叩头,连声道:“陛下,奴才一时不查摔了东西,还请陛下降罪……”

积压许久的恐惧终于爆发,乔禧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幡然醒悟,急急忙忙地也跟着跪了下去。

见惯了宁珩和颜悦色的模样,她便逐渐将“陛下”二字当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可他本是天子是皇帝,是一句话便能定人生死的九五至尊。

更何况,她若是没记错的话,林泉端来的那些东西都是圣上封妃时所赐之物……而螺子黛,更是此妃嫔独得恩宠的至高象征。

乔禧虽略有设想,却没料到宁珩竟打算将她封为妃子,入主后宫。

林泉又说了什么,乔禧已无暇去听。也许是从未犯过这样大的错,他收捡东西的动作竟也变得越发慌张凌乱,衣袖无意间将一支螺子黛推得更远,最后正好停在了乔禧眼前。

“滚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宁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似是山雨欲来,入耳虽平静,却让人无端惧意暗生。

林泉又实实在在地磕了个响头,说了句“多谢陛下不杀之恩”后,便立马端着托盘出去了。

大门蓦地合上,长华殿内顿时只余两人,无形的威压在上空凝聚,风暴降至,而乔禧避无可避。

后背冷汗直冒,内衬好像已经打湿了,她保持着跪地叩首的姿势,撑着的两条手臂颤得厉害。

又是一阵度秒如年的沉默后,宁珩大发慈悲地再度出声,语气淡淡:“你再说一遍。”

乔禧费力地咽下口水,双唇嗫嚅了好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声道:“草民粗鄙,实在难以入陛下的眼,也配不上这皇宫的大富大贵,恳请陛下……放草民离开。”

气氛压抑得近乎可怕,她不敢乱看,说话时只能死死盯住地毯,可很快,目光所及的光亮尽数被阴影取代,她面前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黑。

“呵……难入眼,配不上?”

乔禧战战兢兢地听着,下一瞬,她却被钳住下巴抬起头,视线正对上那双似怒似悲的眼。

宁珩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字重若刻骨:“乔禧,你把朕当成什么了?”

乔禧心头猛地一颤,也顾不得思考,下意识便要解释,但宁珩并未给她机会,又道:“朕想尽办法把你留在身边,吃穿用度从不苛待,你觉得无名无份,朕自那夜后便吩咐人着手准备封妃一事;你不喜朕吃曹玉容送的糕点,朕便立刻去同她说清楚……”

“你说,朕究竟还有哪里做的不好?”

灵光忽而闪过,乔禧突然想起情不自禁的那夜,她受不住将要去了时,宁珩俯身于她耳边用气声说了什么。

彼时云巅将至,她完全无心分辨,可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原来宁珩说的是:

“阿禧,我娶你,好不好?”

过往种种浮现心头,乔禧比任何人都清楚,宁珩对她究竟有多好。她拼命地摇着头,哽咽地道:“不是的,陛下,我不是这个……”

“还是说……”那双黑眸中霎时间闪过许多情绪,等不得乔禧先看清,宁珩已给她下了决断,“你从头到尾最不满意的,其实是朕?”

“不、不是的!”

泪水不自觉盈满了眼眶,虽然不必再看见那双令人心颤的眼,可视线的丢失却更让乔禧觉得惊恐,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快要失去了,她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抓,正好揪住了宁珩的袖角。

“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待我很好,我都看在眼里。”

越说着,鼻头的酸意便更甚,她任由泪水像断线珠子似的滑落,平日里刻意忽视的委屈和心酸齐齐涌了上来,逼迫着她将心声尽数吐露——

“可我只是个普通的话本先生,本该待在闲欢书坊里日日写稿,再把最新的话本发出去,赚点零碎银钱果腹足矣。您突然把我放进皇宫里,我一无所知,无依无靠,我如何能守得住这大富大贵?”

她喉头哑得厉害,说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音:“我连我自己的命……都快要守不住了。”

下颌的力道不知何时已经松了,乔禧的手无力垂落,泪眼间只见宁珩慢慢地站起身来,话音里满是自嘲的笑意:“你在皇宫里受了委屈,但为何不告诉朕?”

乔禧蓦地一愣,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欲言又止的瞬间。

她从来都不是扭捏的人,可每当她动了念头,左相的警告便会在耳畔响起。

她不愿听顺于曹敬,却也不觉得宁珩能护她绝对周全,于是她左右摇摆、举棋不定,也形单影只、前后无援。

还未回答,宁珩却像是已经读懂了这番沉默的意思,他笑着,情绪却不及眼底,语气玩味又轻佻:“是说不出口,还是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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