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顾昀没有接自己儿子的礼,他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从下颌到额角,从鼻子到眼睛,全部都审视一遍,仿佛在审视自己儿子的脑子是否出了问题。
“孙家被放走的鹰,皇庄突然起来的大火,还有那几个人断了的腿,都是你做的!”
顾昀的声音极其洪亮,字字句句砸在寂静的书房里。
顾珩抬眼与自己的父亲目光相接:“是。”
“为何如此莽撞!”顾昀向前踱了一步,怒声道。
“顾家行事,讲究的是春风化雨水滴石穿,杀人不必见血。”
“你在边关学的那些霹雳手段,不是让你用在朔京城里,用在同朝为官盘根错节的世家身上!”
他的语气渐次加重,最后几句已带上铁石之音:“如此张扬,近乎儿戏!”
“你当那几家背后那几个老狐狸,是傻子?”
“他们现在是惊怒未定,但一旦回过神来便会联手上奏弹劾你挑衅朝纲殴打重臣,你当陛下会如何想?”
“你顾珩顾将军的位子只怕还没坐得那么稳当!”
顾珩静静听完:“我心里有数。”
“有数?”顾昀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你的菽,就是为着一个进门不过数月、来历不明,容貌丑陋的私生女?”
“为了这个人竟敢赌上顾家三代经营,赌上你自己的前程!”
顾珩抬起眼直视自己的父亲:“与她无关。”
“那些人手伸得太长了,这只是我对他们的警戒。”
“手伸得长?”顾昀逼视着他。
“这些年,他们的手何时短过?你往日应对得宜,何曾如此冲动?”
“顾珩,你是我的儿子,做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这个做父亲的。”
“茶会的事情,我有听人禀报,说你带着你夫人去了那个茶会,回来之后你的那位夫人的表现就一直不正常。”
“你是想替谁出气?替顾府出气?替顾家的少夫人出气?还是一个替连真实姓名都不敢示人的孤女出气?”
顾珩眸色沉黯下去:“父亲,此事我自有分寸,陛下那边我自会应对。”
“世家反扑也在我预料之中。”
顾珩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情绪:
“更何况…我不像您,我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人,百般忍受坐立难安。”
书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良久,顾昀都没有开口。
他只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下。
门外候着的两个家将听到号令无声地走进来。
“请世子移步。”为首的家丁说道。
顾珩似乎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他慢慢解下腰间的玉带,放在书案上,他又脱下外袍,叠好,搭在椅背上。似在准备更衣去赴宴,独独不像要被殴打的人。
他转过身,背对着门口,双手撑在书案上,脊背微微弓起,执杖的家将走上前,站在他身后。
刑杖三尺来长,两寸来宽,一声接一声,一杖接一仗地落在他身上,十杖打完,家将无声站立。
顾珩的指腹上是被木纹硌出的深深的红印,有几滴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没入他的衣领里,白色的里衣上都是鲜红色,但他一声都没吭。
父子俩沉默无声地对视一眼,顾珩随后拿起外袍,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屋内:“父亲,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活了,自己的妻子保不住就算了…”
“连教训自己的儿子都要人代劳,您说像您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完,他也不等顾昀回复,随即将门推开,衣摆带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去。
桑园很安静,顾珩推门进去的时候,菽宁正睡得昏头转向,她蜷在被子里,脸埋在枕头间,一只光裸的脚伸在外面。
这是顾珩这半个月第一次踏进自己的屋子,他看了那只脚一眼,先是拎起被子盖住她脚踝,接着轻轻握了一下,然后隔着被子拎她后颈,将人拎起来。
那双晶亮的眸子便睁开来,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似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松开她的后颈,将人扶正,放她坐在一旁,随后抓住自己里衣的领口,用力一扯,衣带便彻底崩断了,顾珩顿时衣襟大敞。
晋菽宁看了一眼就别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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