仟离自觉脾气好,心里左右咕哝了半晌,才终于把自己说服,毕竟人家在这荒山石洞陪了自己一夜,怎么说也是自己占尽便宜,如此和人沉默相对总归不太好。

两人并肩一步一步往山下挪着,仟离突然开始搭话:“辛堂主,石勒他们没来吗?他们是回窦家庄了吗?我昨日用那个白玉蝉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情急,对你们有影响吗?要不我去银衣楼跟楼主说明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她碎嘴子似的一股脑说了一箩筐。

辛夷忽然停住脚,寒着脸问她:“到底想问什么?”

仟离偷偷睨着他,半硬气半嘟囔地说:“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这人也太......”她硬生生把“小心眼”三个字憋了回去。

辛夷在对方清澈见底的眼神以及还有些泛着惨白的面色上毫无准备地败下阵来。

他轻声说道:“他们跟我一起来的,见你没事便让他们先行回去了。那个玉蝉想必你也知道它是楼主才有的,银衣楼的弟子自然要听令行事。”

仟离:“那你们昨日听了吗?我可以收回昨天的话吗?不过像我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话不遵守也没事吧?”

辛夷斜了她一眼:“你既知道那种话没营养,以后便不要再说。”

说出来让人生气还难过。

仟离兀自嘀咕:“我私自用玉蝉做这种事,师父要知道会骂死我的。”

辛夷:“此前听楼主提过一嘴,说他曾经有过一枚玉蝉,有一次他与人交手受了重伤,已是半个身子踏进鬼门关,后被一位游医救下,之后他与那人成为好友,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蝉送给了那位医家。”

仟离:“是吗?师父也没和我说过往事,只说如果我出谷后有疑问,可以让我拿玉蝉去求个援手,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狐假虎威吧。”

辛夷嘀咕道:“谁能想到。”

仟离:“什么?”

辛夷:“没什么。”

仟离看他这样子明显不想对昨日的事再做过多交流,既然人家不生气了,愿意跟她讲话,她也不是那种蹬鼻子上脸的人,见好就收她还是明白的。

仟离偷偷歪头瞥了辛夷一眼,见他面上一片柔和,便觉此事算是过去了,自己的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

她昨夜之举实在冲动,可是反过来一想,又如何能见师兄落入敌手而袖手旁观呢?

虽然没真正救回师兄,不过也算得知师兄和幽潭蛊的平安,也知道了那些人对幽潭蛊的处理办法还不算信手拈来,总的来说,这一趟还是值得的。

仟离内心胡乱琢磨着,首先想到了无忧谷意外那天,想到幽潭蛊莫名丢失,又想到平远城谢府的药人,再到这次落花堡试验的药人。

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他们所谓的“研制”已经有了效果,不过看样子像是遇到了不小的瓶颈,否则那个面具男也不会如此气急败坏地想要从她这里的得知幽潭蛊真实的使用方法。

仟离对于面具男此举分外疑惑,费劲巴拉地研制这些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行医者数十载光阴为的是治病救人,悬壶济世。习武者寒霜冬雪锤炼数载为的是行侠仗义,济弱扶倾。

难不成他真的想要一统江湖?

控制着一群听不懂话的傀儡人做自己的春秋霸业,乐趣何在?

仟离脑中迷茫便不由自主地叹了气,她叹气不要紧,不说话也不要紧,又叹气又不说话便让身旁的辛夷一时间没了主意。

也不知她是身体难受还是对自己的沉默不语生了怨。

就在这两相沉默唯有夏风轻拂的山林小路间,辛夷偷偷瞟了仟离一眼,这女子半抿着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面,连带着她那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显无精打采,活活像被人弄丢了半身的人气。

辛夷心里不由泛起嘀咕:“莫不是刚刚的话说重了?毕竟她不是银衣楼听训的弟子,她的师父师兄应该也不会如此对她说话......”

“你......在想什么?”辛夷率先打破这层静谧。

“嗯?”仟离神思跑得太远,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没什么。”辛夷忙改了话题,“你师兄为什么会在这?”

仟离嗯了一会,话语间有点无法开口的纠结。

辛夷看出来她的犹豫,原意本也是想找个话题,若是再让她陷入这种没来由的尴尬,才真是尴尬到天涯海角了。

辛夷:“没事,不想说便不说,本也是随口一问。”

仟离淡然一笑,说道:“也不是,只是没想好怎么说。”

她顿了下,说道:“三个多月前,师父曾经的师弟带着一帮人突然闯入无忧谷,重伤师父,带走师兄,还带走了我的幽潭蛊。你也知道,我出谷是为了替师父寻药的,当然还要找师兄和蛊虫。”

“我只知道师兄被他们带走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他,我能力不够,也没救下他,到头来还是让他来护着我。”

仟离的话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被一阵山风盖了过去。

树杈枝丫下的光斑在林间山道上摇晃,像看热闹的人随手撒下一把碎金。辛夷微微转头,光影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唯剩一人身影停留,久久不散。

“来日方长。”辛夷毫无预兆地蹦出这么一句话,“只要你还平安健康的活着,只要你师兄还平安健康的活着,总有一日,你们能再次相见。”

仟离忽然一愣。

被人安慰心里总是轻快的,仟离“噗嗤”笑了,同样毫无预兆地转头注视着辛夷,嘴角噙着明媚笑意。

她的笑总是明媚耀眼的,就算现在展露在这张惨白如纸的脸上,那笑容也比夏日的暖阳要再暖上几分,再亮上几分。

辛夷被那笑容无可阻挡地瞬间击中,自己竟也始料未及地跟着弯起了眉眼。

四目相对,毫无征兆、如一捧雪上暖阳,清冷又温暖。

“叮”一声响,不知哪处的山间清泉砸下一粒石子,将平静的水面荡出层层涟漪,仟离脑海霎时清明。

又唰一下,仟离的心倏地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酥酥麻麻的。那片羽毛似有极大的力量,竟将她心里的乱七八糟一股脑都拂了个一干二净,她的心轻了,跳动的便比平常更快了。

暖风拂过千层绿浪,白云拖着万里长尾。

一人身着天青色长袍于山顶之上迎风而立,眼下是连绵绿海,头顶是白云蓝天,而他周身的淡青色就像是白云与绿海融合而成的产物,他正望着远方出神,就连身后突然走上来一个人都没有发觉。

“桓先生。”来人笑言相唤,仿若多年好友般熟络。

桓南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说道:“把面具摘了,看着眼睛疼。”

那人轻快爽朗地大笑一声,抬手将面具去掉,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

这人面如傅粉,龙眉凤眼,黑发被白玉簪半挽脑后,发尾正迎着暖风飘扬,风流仪表比之潘安更甚,只是他那双凤目实在过于细长上挑,一眨一睁间都似散发着难挡的锐利锋芒。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迎面吹来的风,山顶的风总是比下面的吹起来要舒服,他肆意地享受着,放纵着,仿佛永远也满足不了。

“我这出戏演的怎么样?”他笑问。

桓南负手而立,淡淡地说道:“不知道能瞒她几时。”

那人道:“我就说将她抓来你们联手合作,我们的大业岂不是如虎添翼,你偏偏不同意。”他兀自叹了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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