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求殿下救救停云吧，她被刑部的人抓走了！”
听见阿肥的话，卫蓁的呼吸一滞。
卫蓁现在的身份和停云并不是特别熟悉，暗暗深呼吸，她不能表现得过于着急，这样会引人怀疑。
“你先冷静。”卫蓁不知道是在跟阿肥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卫蓁将阿肥从地上扶了起来：“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刑部从抓人到判案是需要时间的，她现在不会有事。”
卫蓁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连她自己都不信。
谁不知道刑部的手段？屈打成招造成冤案是常有的事，只是没人敢提罢了。况且现在的刑部尚书是当朝太子的舅舅很少有人会有那个胆子去挑刑部尚书的毛病，因此刑部的手段则变得越发可怕。
卫蓁此次本来只是想借红瘦楼让刑部受挫，可是既然他们动到了她的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此时卫蓁心中杀意已起，可她的脸上却还是平静无波。
“你都知道些什么，说仔细点。”
似乎是卫蓁平静的态度给了阿肥安全感，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我不知道，”她轻轻摇了摇头，“今天清晨我照常帮她揉好面剁好馅，然后回来。可是刚刚，云淮安的侍女跑来告诉我，停云被刑部抓走了，因为是刑部直接抓人，她也没办法插手，我就只能来求殿下您了。”
阿肥说着，再次跪在地上：“请殿下救救停云吧！”
阿肥说着就朝卫蓁重重一拜。
“云淮安身边的侍女还在吗？”卫蓁将阿肥从地上扶起来。
“她还没走。”
“让她进来。”
卫蓁坐回椅子，她顺手拿起茶杯，拇指轻轻地在茶杯的边缘摩擦，坚硬润滑的质感将她脑中混乱的思绪逐渐理清。
当云淮安的侍女进来时，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九殿下。”侍女冲卫蓁行了一礼。
“平身，”卫蓁看向侍女，“云淮安怎么跟你说的，你一字一句跟我说清楚。”
“我家公子只说说‘停云被刑部抓走了，去嘉乐府让阿肥求九殿下救停云，绝不能让这冤案做实’。”
“什么冤案？”
“奴婢不知。”侍女歪着头，似乎有些疑惑，“公子只说‘九殿下自会知晓。’殿下您也不知？”
既然云淮安说她会知道，那就必然与红瘦楼的案子有关系。
与卫蓁所想一样：刑部从红瘦楼账本调查到真真包子铺，又因为阿肥不在而误将停云当成真正的阿肥，也就是红瘦楼的幸存者带走，不出意外的话，刑部要么就会冤枉停云是红瘦楼的纵火犯，要么就会刑讯逼供停云让她说出阿肥现在的住处。
不管哪一个都不是卫蓁想要看到的结果，她往侍女的手中塞了一块碎银：“多谢。”
侍女笑了笑，却没有因为这一块碎银而开心：“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将侍女送走后，卫蓁关上了房门，认真地看着阿肥。
“你是不是真的想救停云？”
“殿下是什么意思？”阿肥因为卫蓁的问题有些不悦。
“只需回答我，是，或不是。”
“是。”阿肥不理解但照做。
“既然如此，下面的问题你都需要如实回答我。”
卫蓁严肃地看着阿肥，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让阿肥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阿肥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你是不是红瘦楼的掌柜崔福来？”
“……是。”阿肥在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最终还是承认，她内心知道停云被抓走与红瘦楼这个旧案有关，所以选择坦诚相待。
“红瘦楼的账本肯定不止一本吧？一本你送去了京兆府，抄本你交给我送去了户部，那么还有一本在哪里？”
阿肥看着卫蓁，倏尔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卫蓁本来认真地看着，她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是九皇子，是男子之身，只能尴尬地咳嗽一声撇开了头。
“我这副身子，殿下也没什么好避嫌的了。”
卫蓁下意识回过头，只看见阿肥身上，被烫伤的皮肤裹着新长出的肉，皱皱巴巴地揉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吓人。
“确实，”卫蓁低低地应了一声。
阿肥自嘲地笑了笑，她从自己的小腹处裹得紧紧的布条中取出账本，丝毫没觉得卫蓁的认同是一件十分无礼的事情。
“你这副身子，人见了，生不出任何旖旎的念头，只会觉得敬佩。”
阿肥惊讶地抬起头，对上的是卫蓁温柔如水的眼睛：“你当时一定很恨吧？”
“恨，怎么能不恨？”阿肥的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冷笑，“我倾尽家财建立了红瘦楼，自己认认真真、辛辛苦苦地设计饰品的样式，每一个都是我自己手工制作……”
阿肥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因为制作珠宝而长满了茧子。”
“我虽然累，但是我是快乐的，我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他们居然就那样不费吹灰之力地抢走？”
“一把大火烧没了我全部的心血……”阿肥看向卫蓁，眼中的情绪十分复杂，“你知道吗？当我发现火势控制不了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在笑，笑造化弄人，老天见不得我这种人好。”
“所以我将账本贴身保存，想着就算下去下去了，我也可以跟我的祖宗们交代，这是我富有过的证明。”说着，阿肥像是力竭了一样，坐到了椅子上，“然后我就发现，我仓库中的珠宝，几乎全都被搬空了。”
“被烧过的珠宝，肯定就没有价值了。”卫蓁轻轻开口。
“是啊，也就是那一刻我才知道，这场大火，并不是简单的‘走水’。那一刻，我的心中燃起了强烈的恨意，我不服，凭什么我这么久的努力就要给别人做嫁衣？我不服！”
阿肥看着自己的手臂，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看见自己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当火烧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居然一点也感觉不到痛，我心里想的，只有活下去。”
随着“咚”的入水声灌入阿肥的耳朵，阿肥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她将手中的账本递给卫蓁：“不好意思，我说得太多了。”
“没事，我懂。”卫蓁拍了拍阿肥的肩膀。
阿肥点了点头，只当九皇子是在客套，他一届从乞丐变成皇子的人，哪懂她这种努力半生最后付之一炬的无力感。
“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若殿下愿意帮草民报仇，草民的命便是九殿下的了！”
阿肥说着便要跪，却被卫蓁拦住了：“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卫蓁的眼中充满了笑意：“等我们报仇成功，我便出资，让你再把那红瘦楼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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