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们走的并无想象般顺利，行至郡守前院，张天素听得一番打斗声响。
敏生同她的婢子缠斗起来。
木心道:“那个京官果然警觉。”
张天素把眼睛眯成一道缝，电光火石间，敏生的剑还差一厘便刺入婢子喉咙。
刹那间，白影指尖蓄势，步履生风，看不清脚下，便绕至敏生身后。
砰的一声。
敏生长剑脱手，他大惊，张天素把人扶起，沉声道:“带着孩子走。”
婢子迟疑了一瞬终究看了眼一旁被捂着眼的孩子，信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起身抱着孩子便一跃而起。
敏生道:“是你？含章娘子原来还会武功？”
张天素不欲多言，抬脚略起一旁躺尸一般的护卫手里的剑抬手刺去，方寸剑光间映着她狠厉的眸色。
张天素嘴角擎着笑，幽幽道:“……晚了。”
下一瞬，敏生被剑气震的手腕钝痛，咬着牙再用了几分力。
护卫增援来了，将张天素团团围住。
月上谪仙一般的人物，出起手来却是手起刀落，刀刀致命。
护卫一齐挥剑欲劈，张天素腾空跃起，一脚点在了几人剑尖汇聚处。眼光凌厉地低垂，素日柔和的眉眼顷刻间犀利非常。
敏生警觉:“你是龙虎山的人！”
这般步伐着力点…与张天平一般无二，可…含章娘子看起来很年轻。
张天素轻笑一声:“才知道。”
张天素立剑挥过，护卫节节败退，她回首瞥了一眼，只见白影并不恋战，眨眼间跳出墙外。
敏生追出去，只见白影已在百步之外。
他忙带人去看大牢，那娄郜下半身全是血，人被绑在原来的木桩上，血顺着衣摆一点点滴嗒下来，血柱直直流到门口。血腥气弥散在空气中，大片血液飞溅到娄郜身后墙面上。
护卫扶着墙:“呕——”
只见，越往身旁靠近，越能清晰看见，他的□□被开了一个洞。
敏生摸了他的脖子，方才失血过多，气绝身亡，这娄郜是一点点看着自己血液流光而死。
“好残忍的手段…”饶是敏生也被呵住了。任谁也想不到，平日里天仙一般的人，会是龙虎山的人，更没想到，看似一厢情愿的歌女会让郎君活脱脱失血过多的折磨死。
娄郜嘴唇灰得发黑，整个人瞪着眼，嘴巴张成一个圆形，舌头啷当出了，嘴里的涎液留的满下颌都是。
敏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把此事禀给了柳衡止。
成春知晓此事时已是次日上午。
她如敏生一般眼睛睁大:“啊？你说谁是龙虎山出来的？”
敏生抱着剑郁闷道:“含章娘子。”
成春有些错愕，方欲开口，看见了敏生那张苦瓜脸。
“怎么了？”
敏生靠着门叹气。成春有些无奈道:“别装深沉了，敏生大侠。”
敏生叹了口气:“娄郜死了，我来晚了，还让含章娘子逃了。”
成春不由得感叹:“因爱生恨？我要是含章娘子，非得在娄郜身上扎好几个窟窿不可！”
“她已经扎一个了……”
成春啧了一声:“一个少了。”
敏生欲言又止:“不少了……”
成春道:“少了！”
敏生语速加快:“她扎了下面……”
成春:“……哈？哇偶～天老爷，娄郜遗体何在？我去看看，我还没见过这种死法。”
敏生瞥了她一眼道:“你一个女娘，上赶着看这种事作甚？”
成春无语笑笑。“不过含章的身手竟这般好？深藏不露啊！”
敏生叹了口气:“是啊，她的身手我都未必能敌得过。”
成春看着他那道心破碎的模样调侃道:“觉得自己太弱？”
敏生像打了鸡血一般:“才没有，这便去练功！郎君今早更是忙成一团了。”
成春顿了顿道:“是啊，突然涉案的官死了，平白增了许多麻烦事。张天平不也是龙虎山的么？他怎么说？一直未听他提起同伙一事，这含章也真能藏。”
敏生道:“不知道，估计郎君审着呢。”
成春去了郡守府，看柳衡止审张天平。
几日不见，张天平早已没了往日仙风道骨的模样，像一株干枯的深灰色藤蔓，瘦弱，纠缠生人。
他依然昂着头直视柳衡止，眼中甚至多了几分不屑。
“贫道说了很多次，并不识得含章，她杀了娄郜……呵，那个废物的确该死。”
柳衡止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会死？你的那帮徒弟可还在那边受刑，你若招了，他们也可少受些苦。”
“跟了你这么多年，好些个还是你养大的，你就没有半分心疼怜惜么？”
闻言，张天平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哈，怜惜？不过是一群无用的畜生，寺卿想代贫道清理门户，贫道感激不尽。”
成春冷声道:“老畜生。”
张天平面目狰狞:“小娘子…你和那个小畜生勾结在一起算计我的账，我迟早要算！别得意太早，还没完呢！我死不了！等到了长安，天子面前，我这修道人未必落了下风，他身边还跟着龙虎圣师呢！”
“我不过是受了娄郜蒙蔽，这才办了错事，那黄老贪财，竟伙同这些人害死了武康，我劝说未果，无奈只得受他们胁迫！你们……没有证据，定不了我的罪。”说罢，张天平嘴角扯出一抹笑。
柳衡止道:“你怎知我们没有证据？”
张天平哈哈大笑:“账册是我看着烧的，武康是我看着死的，眼下娄郜……也没了气息，你们骗不了我，若是黄老…也死了，天子面前，我一定要去告你！胆敢对我不敬！”
最后一句，张天平手指都在用力，咬牙切齿。
护卫来报，柳衡止示意他说。
“寺卿，黄老昨夜风大，凭栏时跌下船，捞上来的时候没气了。还…还留下了罪己书。”
张天平闻言更是嚣张，“听见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贫道未必会死！而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贫道都记着！纵然那个小畜生背叛了我又能怎样，我不会放过他！咳咳咳咳咳咳。”
成春看着他嘴角沁出的血丝五味杂陈。
倒是那个童子，一直蹲在门口，等着他们出来。
“柳…柳寺卿，我想见见师父，他在牢里这么多天，肯定受了不少的罪，我…我想看看他。”童子小声道。
柳衡止绷着脸:“他嚷嚷着要杀你，你还惦记他？”
童子缩了缩袖子，“到底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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