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

巫女抬手摸摸猛士达的脑袋,可她的目光却始终直勾勾地呆望着远处的那艘航船——船帆上印的并不是某种样式的骷髅头,而是一只呲牙咧嘴的黑色狗的脑袋——那艘船正来自这次向他们挑起Davy Back Fight的挑战者,叫“黑狗”的海贼团。

“怎么了?他们那艘船怎么了?”斯内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只是一艘很普通的海盗船,桅杆、帆布、索具和舵轮都齐备,和平常的三桅帆船没有任何不同。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他们的海盗标志是一只狗而不是骷髅头。

“那艘船很不对劲,很别扭,很糟糕。或者说很可怕。”她垂下头握住小艇的船桨,不再去看了,“但是我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这只是我的直觉,没什么根据就是了。”

她坐在小艇一端舱板上,猛士达在她对面,而斯内克在另一端,参赛的这艘小艇是刚刚搭造的,随着岸边的水波起伏摇晃,载着两人一只猴明显有些拥挤而狭小。

“咱们最好赢下比赛,我总觉得他们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她左手抓住船桨往舷边一卡,趁着比赛开始前的间隙又瞥了眼对手的小艇,他们同样也是三人配置,其中两个穿着粗布的蓝色褂子,另一个身穿海豹皮外套,腰间系着深棕色尼龙腰带。

“当然要赢,”斯内克抬了下墨镜,“你应该准备好了吧,小海鸥。”

“别叫我小海鸥。”她反驳道,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乱报的那些名字,“还有我准备好了,这位蛇先生。”

“咳、”围着早已被太阳晒褪了色头巾的「裁判」刻意清了清嗓子,这位肤色黝黑的「裁判」来自对手黑狗海贼团,他的表现就像是第一次当裁判一样拘谨,“朋友们、敌人们,需要我再宣读一遍比赛规则吗?所有成员和所在的小艇首先到达峡口终点的就算胜利。”

“你刚才已经读过一遍了,”斯内克提示他,“不用再读一遍了,赛船的规则连我们这边的猛士达都能倒背如流——你只需要管好你们那边的其他成员,让他们少耍花招。好了,开始吧,别墨迹。”

“好吧,那就听你的……”裁判的气势被斯内克压了一些下去,喃喃自语着,“不对,不对,我才是裁判!”他逞强道,“只有我才能宣布比赛开始。现在我宣布,比赛——”

裁判抬起手,捂着耳朵,向天空放了一枪。

“开始!”

“呃,这么快?!”她听到枪声,开始手忙脚乱地撑起船桨在水中奋力划拉,“是……是这样划吗?”

“是这样划,动作很对,”斯内克一边说,一边老练地翻着木桨,浪花在他桨下腾跃着,“——但是方向反了。”

“哦哦,抱歉。”她慌忙地改了划桨的方向,动作依旧有些笨拙。

这真尴尬,怪不得刚才船好像没动一样,她想着,又看了看身边的猛士达,这只小猴子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熟练地切着桨,偶尔余付出一只爪子扒拉着水花,跟划船的老手没什么两样。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是一只猴子做不到的?

对方暂时领先,两条赛船大约间隔了三丈左右距离,水浪湍急,木桨劈开浪头时炸起白沫,两道浪墙左右推挤着小船,木艇左右摇摆,咯吱作响,发出沉重的木板摩擦声音。

“前面的慢下来了,他们要干嘛?”

她发觉两船的距离渐渐缩短了,来到稍远一些的海域,前方对手的船只似乎有意放慢了速度,两个穿蓝色褂子的人甚至直接转过身来,面向着他们。

“要来了。”斯内克暂时放了木桨,从背后缓缓抽出双刀,他语气平静,大致看了一眼两船位置,估算一下距离。

时间并不多,只有一点时间。只有一个抬手动作的时间。他想。

他在等那两个蓝褂子的海贼摸上腰间的枪。

“来了?什么来了?”她问。

“趴在船上,别抬头,保护好自己。”

所有的动作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到嗡鸣的枪声在距离很近的地方炸开。

她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站在船头的斯内克。

两发呼啸的子弹被他的双刀格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没等对面的蓝褂子再次扣动扳机,斯内克已经蹬身起跳,掀起一阵水花,跃到对面船上,将其中一个蓝褂子一脚踢到水里,而后双刀横劈,剪刀似地豁开了另一个蓝褂子的身体。

猛士达跟着丢下桨,它嚎叫一声,灵巧地扑向敌方的小艇,攻击最后穿着海豹皮外套的人。

“咱们到底是在比赛划船还是在比赛海上刀枪战?”她看着眼前混战的景象,攥紧手中的木桨——现在这艘船上只剩她自己,两个队友跑敌船上忙着打打杀杀了。

“比谁能活着到达终点。”

在砍出下一击的间隙,斯内克回答了她,又像是说给面前的敌人听。

她紧皱眉头低头看看手里的木桨,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把那柄沉重的木桨使劲端了起来:

“好,那很好,我知道了,把他们在这里都解决就行了吧。”

“斯内克!让开!”

她从船上站起身大喊着,咒语应声脱口而出。

斯内克侧身躲过敌人的砍劈,他看到穿海豹皮外套敌人持刀的双手乃至整个双臂开始明显起了变化——就在那姑娘喊完她的一串咒语之后——那男人的血肉忽地隆起,在外套衣服里蠕动着重组,面容以令人震惊的古怪角度扭曲起来,毛发尽褪,肢体末端钻出一层层节肢和几丁质,直到最终,他变成了一只等身长的千足虫,重重跌在船板上。

“我的天,”斯内克就在旁边目睹了敌人从人到虫变化的一切,他不由得吸气感叹了一声,“他今天还能回去吃饭吗?”

“难说。”她放下木桨回答,木桨在危机时候也可以充当巫杖,反正都是木头做的,“不过明天肯定可以,我的咒语持续不了很长时间。”

“还好嘎布不在,他看到会抓狂的。”斯内克收了刀,猛士达同样也跃回他的肩膀。对手已经尽数解决,他膝盖发力,从敌船上跳回了自己的小艇。

他带着猛士达跳回船板上,使船身因为重量猛地向一侧倾斜了一下,巫女站在船上跟着踉跄一下,差点把脑袋磕到桨柄,好在那之前斯内克及时拽住了她的手。

“嘿,小心点。”

“谢谢。但你轻点儿跳来跳去我就不用小心了。”她稳住身体之后重新坐回船板。

“其实你知道的,”斯内克重新拿起丢下的船桨,“我和猛士达就能搞定他们,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他说着同时看向对面敌船上的敌人——两个沉在水里,一个在船上变成了虫子,那只虫子现在仰面倒在船上,无数肢节毫无规律地抽动。

“我说过吧,我也想帮忙。”她低声嘀咕了一句,抄起船桨又开始划船,“继续划吧,一直到终点就可以了吧。”

“划反了,小姑娘。”

“哦哦,抱歉。”

————————————————

起雾了。

近洋的海面白茫茫的一片,湿润的雾气打湿了猛士达的皮毛,又在船桨上凝结成水滴。

猛士达嗷叫了一声,它讨厌这种湿漉漉的雾天。

“小周期天气,”斯内克张开手掌在水面上方探了一下,“洋流和风向都变了。”

“变了吗?反正我都不太能感受出来。”她只觉得胳膊很酸痛,重复一个动作划桨也太累人了,她平时无非只是用坩埚杖搅和搅和药剂。

“怎么办?航海士先生。”她随意而又刻意地更换了称呼,“还向前划吗?前面礁石变多了,或许绕个弯。”

“不,继续划,左三右二轮着来。”

断崖岛的潮汐涨落幅度巨大,海床形成的台地露出水面的地方就像野兽参差的牙齿,海水暗沉,海浪的白沫在漆黑礁石的孔洞中打着漩涡。

她感受到了桨叶在暗流下受到的阻力,水面推开得比刚才更费劲了,犬牙交错的黑色岩壁距离船身越来越近,桨叶几乎是擦着长满藤壶的石壁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她有点心绪不宁地左右看看,船帮正蹭着凹凸的岩壁滑行,船底擦过水下隐藏的岩脊,发出沉闷的震颤。而且船尾——几乎就要撞上了,她强忍着没有惊呼出声。

“不会撞上的。”斯内克回头看看她,他看到了她的不安,“你可以多相信我一些。”

“左满,继续推——”斯内克说完后,船身又被洋流的吸力向岩壁拽了几分。

“继续推!”

就在船尾即将触击岩石的前一刻,船头忽然转开方向,像钝刀般割开海流,几乎是在阻滞的漩涡中撕开一道口子。

那之后,暗流胶滞般的阻力忽然消失,桨叶豁然开朗般地利落划开海水,海风重新灌进耳朵,系在船头缆绳上的布条又噼啪抖了起来。

“有两下子嘛。”真的没撞上,她回头看看被抛在远处的海底台地山脊线。

“还没完呢。”

就像应和着斯内克的话一样,猛士达立时扒拉着船沿,它频频看向海面下方,发出急促的叫声。

“怎么了?”

“海面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是海王类吗?”老天,这条线路就不能稍微安生一点吗?她想。

斯内克将手伸向刀柄,目光紧盯着海面下的阴影。

水底下的阴影从海面上冒出头,那是一颗小巧灵活的海兽脑袋,皮毛光滑黑亮地紧贴身体,它眨巴着大眼睛左右打量。

“是海狮!”她惊喜地叹道,“真可爱,好像海里的小狗。”

好在不是危险的海王类,它们以季节的鲱鱼和青鱼为食。

一只海狮在小艇边冒出脑袋,第二只很快也紧挨着露出水面,第三只、第四只……一整群海狮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这片海面,把船艇的航线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家伙哪来的?”斯内克收了桨,“海狮的繁殖季不是从下个月才开始吗?”

小船被成群的海狮堵住无法再向前一步,甚至连下桨的地方也没有。

猛士达似乎尝试着和它们交流,无果。不管听到什么,它们只是用亮晶晶的大眼睛呆楞地打量着这艘小船,并没有要让开的打算。

“它们圆亮的大眼睛真是太可爱了,和小狗一模一样,还有那小耳朵。你瞧,——哎、你要干嘛?!!”

斯内克已经把两把刀抽出来了:“想办法开路——我会用刀背的。”

“什么?不行!!”她赶忙拉住他的左胳膊,猛士达同样呜嗷一声,拽住他的右胳膊。

斯内克就这样一左一右被动物和动物保护者拉住,他想用刀开路也没办法。

“它们在这片海域栖息得好好的,干嘛突然要挨一刀。”她在他左边回驳道。

猛士达同样也在他右边大声嚷了一句,斯内克听不太懂那句,那属于猴子话中的长难句,不过他猜测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我们去和它们沟通一下吧。”她提议道。

“怎么沟通?”斯内克看着海狮们一个个呆憨憨的眼神,“刚才猛士达不是试过吗。”

“哼哼,其实,”她神神秘秘地说,“我会讲海狮话。”

“海狮话?!”好小众的语言,斯内克觉得这就好像有人告诉他自己会说大象话一样,“为什么会海狮话?不对,海狮也有话?那海象海豹海狗有没有?还有那你为什么听不懂猛士达说的话?”他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

“那是因为猴子话和海狮话属于不同的语言体系,我只学过海狮话,没学过猴子话。”她解释道,“当初在赫里兹神殿修道院的时候,我选修过海狮话,那时候这门课被叫做「海狮语视听说与修辞导论」,一学分,恰好够我语言课程的毕业选修要求,最后教师考核给分也很宽松,所以我就选了。”

斯内克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会有学校教这个。

“总之,我会和它们友好沟通的,你大可以多信任我一些——还有把刀收一收,别吓到它们。”

说罢,她简单整理下衣服,俯身趴到船沿边对着海狮群压低声音“grrr grrr”叫起来。

斯内克觉得一个年轻姑娘趴在船上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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