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福克斯的雨
我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有傻狗,有傻狗的叫声,有傻狗朝我跑来的身影,我张开手等着傻狗扑进怀里,等来的却是雅各布在我耳边炙热的喃语。
“茉莉,我好想你。”
我倏然惊醒,福克斯还是雾蒙蒙的,天空仍是灰白的色块,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回想起梦里雅各布的眼睛,仿佛也隔了层散不开的雾气,我似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雅各布了,我逃避着雅各布,而雅各布也一次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似乎有着满分的默契。
我下意识想要捞过枕边的傻狗,却捞了一团冰凉凉的空气,枕边的位置空空荡荡,不见傻狗的小小身影,“傻狗?”
我唤了一声傻狗,整个屋子安静得只有我呼唤的回声,我再没听见傻狗轻快殷勤的脚步声,心跳了一下,不是疼,是慢慢沉下去,沉到肋骨够不着的地方。
傻狗不见了。
我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寸一寸找过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傻狗真的不见了,我知道,在我呼唤傻狗的第一声没有得到回应时就知道。
我沉着脸上山,在补给站找到了恩布里,“保罗在哪里?”
“茉莉?”恩布里见到我,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找保罗,是有什么事吗?”
“恩布里,这与你无关。”我的耐心,我几乎没有那种东西,快要消耗殆尽,“你知道保罗在哪里吗?”
“我带你去找保罗,”听见这话我转身就走,恩布里跟上我,语气急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茉莉,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持冷静,好吗?”
冷静?当然,我很冷静。
怎么?我看上去很不理智很不冷静吗?
我又没有要提刀砍人。
我不过是丢了傻狗。
我只是不见了狗,一只狗而已。
我只是想找保罗问清楚。
我跟着恩布里在山上七拐八拐,来到了保罗的家门口,恩布里抬手去敲门,敲门声的间隙里,他扭头看了我一眼,似是不放心还想再叮嘱我两句。
好一会儿没动静,恩布里加大了敲门的力道,“保罗!你在里面吗?”
屋子里似乎没人,也没狗。
我转身就走,恩布里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茉莉,别冲动,山上并不安全,你知道去哪里找保罗吗?”
我是不知道,我的确不知道该去哪里,我挣开恩布里的手,恩布里害怕弄伤我也飞快松开了手,我随意选了个方向横冲直撞,恩布里跟在我的身后,默默地没有说话。
很烦,很烦,烦死了,山上怎么这么多的石子,我一脚踢飞一颗石子,石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飞跃的弧线,咕噜咕噜地滚远了。
心口上仿佛有团憋闷的火在烧,我后知后觉顿住了脚步,我很生气,我在愤怒,是真实的愤怒,而不再是我伪装出来的情绪。
而这样浓烈的情绪,只是因为傻狗。
保罗迎面向我走来,他打了个哈欠,眼下挂着青黑的眼圈,脸上是明显的困倦,我冲了过去,恩布里没能抓住我,翻飞的衣角擦过他的指尖,而我结结实实揪住了保罗的衣领。
“嘿,你,你怎么在这儿?”保罗被我吓了一跳,他当然会被我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我会出现,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是不是你带走了傻狗?”傻狗很乖,不会自己乱跑,傻狗找得到家,傻狗很聪明,傻狗一定会回家,而保罗,他对傻狗的态度太奇怪了,我犹记得他看向傻狗的眼神,惊疑、纠结,还有一丝踌躇的挣扎。
“茉莉,茉莉冷静一点。”恩布里拉住我的胳膊,“保罗不是坏人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什么狗,我不知道!”保罗用力扯回自己皱巴巴的衣襟,他扯着嗓子喊道,“你的狗丢了凭什么问我?”
“昨晚上没怎么睡吧?”我的目光扫过保罗的黑眼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偷走傻狗的,但想必费了你不少劲儿吧?”
保罗露出了牙疼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他知道小狼崽子的牙还挺锋利,保罗揉了揉肩膀。
“那你知道人类会有的微表情吗?你眨眼的频率,说话时眼睛会不自觉地向你的右上方转动,你回避与我的眼神接触,因为你在撒谎,”我对着表情凝固的保罗冷笑道,“撒谎带来的压力会让你下意识做出许多小动作,比如,摸鼻子、捂嘴,不自觉地摩挲着指腹。”
小动作一连串,条条全中的保罗僵在了原地,额头不自觉覆上一层薄薄的细汗。
“你看,我很冷静。”我扭头对恩布里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在我的注视下松开了抓着我胳膊的手,双手举起,仿佛一个投降的动作。
“提出微表情这个概念的人也叫保罗,你说,这是不是很巧?”我伸手,捻下了保罗肩膀上的一根锈棕色的绒毛,那是傻狗的毛。
我举着那根绒毛,直视着保罗的眼睛,“你说,我凭什么来找你?”
保罗脸色一变,眼神开始闪烁不定,“这能说明什么?这山上动物多得是,什么毛色的都有,随便一只兔子都可能把毛蹭到我的身上。”
很好,死鸭子嘴硬。
“茉莉!”在恩布里的惊呼声里,我一拳抡向了保罗。
“你!”保罗捂着肚子,他没想到我会出手这样果决,他的双眼怒瞪着我,鼻翼翕动,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保罗!别冲动!”恩布里着急地抓住了保罗的肩膀,他手下用力钳制住了保罗,低声劝道。
恩布里眼中是浓重的忧虑,他真怕保罗控制不住自己,这样会彻底暴露狼人的秘密。
保罗用力甩开了恩布里的手,朝我走了过来。
“他属于我们。”保罗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下颌线紧绷,“而你,只是他一时的迷恋。”
保罗不认为这是挑衅,他只是阐述了事实,虽然他们不知道雅各布为什么会变成狼崽的状态,但毫无疑问他的意识是混乱的,等雅各布清醒过来,他会感激他们将他带回族群的。
我还是和保罗打了一架,我本来是不太会打架的,和艾美特打架时只凭着本能挥着拳头胡乱地在他身上招呼,但后来我进步了,艾美特不知道搭错了哪根脑筋,说要教我打架,也许是不想再去钓鱼了,艾美特希望我放弃和鱼的较劲。
我大约在打架的方面还是有着几分天赋,艾美特演示过的招式我都活学活用上了,尤其是对时机的把握,要善于偷袭,我没有任何的负罪感,他都来偷狗了,我有什么不能偷袭的。
在恩布里费力抱住保罗的时候,我当然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趁机上去又踹了两脚,保罗吃痛,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他再次用力挣脱恩布里,朝我扑了过来。
我很生气,我真的很生气,上一次这样生气的时候,没有上一次。我的情绪一直很平稳,平静地像没有波澜的死水。
我清楚地知道了我从前伪装出来的怒气有多浅薄多可笑,我应当生气,于是我生气了,而在此刻我清晰地辨别出了我真正的情绪,汹涌的,自发的,不可抑制的愤怒。
傻狗远比福克斯的鱼更重要。
恩布里拦着这个就拦不住另一个,眼看着场面朝着愈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恩布里叫住了躲在树后不知道看了多久热闹的奎尔出来帮忙。
一只小麦色的胳膊突兀地横亘在我和保罗之间,我被拦腰抱起,强行远离了保罗,而保罗也被恩布里强行拖走,我不甘心,用力拍了拍腰上的手臂,转脸看去,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不,也不能说是完全的陌生,他有着和雅各布相似的气质。
“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奎尔,是恩布里和保罗的同学。”奎尔把我放在了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着,“你呢?叫什么名字?是才来到福克斯吗?我都没有见过你,不过你怎么会和保罗打起来?是他欺负你了吗?虽然那家伙有时候是挺讨厌的……”
奎尔在我的注视下大约有些紧张,声音渐渐小了,我移开了视线,“但他不会是个坏人,对吗?”我补充了奎尔的未竟之语。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岩石上一跃而下,避开了奎尔伸出的手,“别跟着我。”我甩下这句话,转身往森林走去。
“嘿,你的名字呢?”身后传来奎尔的呼喊。
但我不想回答。
保罗不是坏人,难道我就是什么很坏很坏的人吗?唔,好像我的目标就是做个坏人呢,那我在忿忿不平什么?我狠狠揪下一朵蘑菇,生气的往地上砸去。
山脊补给站。
保罗嘴角青了一块,眼角也紫了一块,他靠在柜台边上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你知道的,山姆一直都很关注雅各布,他毕竟是阿尔法狼王的血脉,从雅各布开始低烧我们就一直在暗地里关注他的情况了,本来以为雅各布血脉觉醒后会自发加入狼群,结果谁知道他就这么失踪了。”
雅各布没来上学,保罗一开始并未放在心上,以为雅各布待在家里,是山姆得知比利去了西雅图,亲自去确认了布莱克家空无一人,雅各布的失踪才彻底暴露的。
他们为了找雅各布差点没把整座山翻了面,雅各布很难找,因为福克斯到处都有着雅各布的气味,他们不确定雅各布的状态,雅各布已经趋近成年却始终没有觉醒的迹象,山姆都快要放弃观察雅各布了,可在这个时候,雅各布开始低烧了。
发烧、体温升高、心情暴躁、会有控制不住自己的征兆。
这都是觉醒初期会有的表现,而狼人在觉醒时乃至觉醒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是混乱失序的状态,为了防止狼人因为失控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山姆始终保持警惕。
他曾经,就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伤害了他的最爱,艾米丽,他的利爪划破艾米丽的脸颊,涌出的鲜血浸润了他的皮毛,山姆仍记得他那时的感受,他痛苦得恨不得立即死去,他伤害了他命中注定的烙印爱人。
他不想再看到悲剧发生了。
雅各布有着前两样特征,但雅各布没表现出情绪失控的迹象,就连山姆,也曾经犹疑过自己的判断。
结果雅各布失踪了。
但狼群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们无法判断雅各布有没有觉醒,如果雅各布觉醒,他没有不加入狼群的理由,这里才是他的族群。可如果雅各布没有觉醒,他又怎么会失踪呢?在保罗的认知里,似乎除了觉醒,雅各布没有失踪的理由。
但他们却怎么也找不到雅各布,山姆没办法,他只好选择通知了比利。
比利很快赶回了福克斯,山姆不知道比利用了什么方法找到了雅各布,他只在电话里含糊不清地说雅各布的确觉醒了,但状态不错,暂且不需要狼群的介入。
比利的态度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山姆对此感到疑惑,但总归是确认了雅各布的状态。
甚至保罗很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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