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村西角。

林村长房屋受损,只得先暂时搬入应急用屋,里头除了必要的桌椅、几乎空无一物。

置办的人连连道歉说:“村长您若是不嫌弃,也可住我家……”

“不必。”

村长乐呵呵的,瞧不出半点不虞。这人是他心腹,是以他径直就笑说:“这困难啊,都是一时的,马上我西海村就要发达了。”

“龙税使那边虽是指望不上了,但那位时大人如今松口了,龙息税解决了,假龙息的烂摊子也甩出去了,还有什么可烦忧的?”

“——阿嚏!”

气温骤降,一瞬就从暖夏步入寒冬。屋外也起了暴风,打在窗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座巍峨的山在他们眼里化为飞尘。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往后门跑。

房屋轰然震动,他们站不稳向后倒去,亲眼看着门缝里扎进一片冰花。锐利的剑光像是天罗地网,堵死他们逃跑的路。

林村长仓皇往外看,撞见一只巨大的金色竖瞳,像是讨伐人间的恶鬼。

“啊——”

他惨叫一声,又听“咚”的一声!

屋顶破开一个洞,一个重物从上狠狠砸落,肿如猪头、不省人事。他第一反应是厉喝说:“装神弄鬼的混账!给我把他丢出去!”

亲信颤颤巍巍说:“好像、好像是,林公子。”

“秋、秋山?”

林村长神情立时凝固了,都顾不得起身,跪行过去抱住他的头痛苦:“是谁,是谁这样对你?哎哟喂、哎呦喂……我一定要让那人偿命!”

但他借着低头的瞬间,从怀里取出一只铜铃递给亲信,低声说:“去藏好,不要被发现了——”

突然间,门被踹开了。

一个女子苍白着脸,压抑着怒火站在那。是杨茵。

“你在这做什么?”

他很快意识到这一切同她脱不了关系,沉了脸,抱紧秋山的脑袋说:“西海村养育你多年,秋山对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回报他——”

啪!

一巴掌下去。

林秋山顿时呆了。

于是,其他的一群人冲入屋里,“噼里啪啦”砸着东西。

“回报?我过去的日子确实值得点回报!”

杨茵呵呵一笑:“砸。全砸了!和你儿子成亲这三年,家中哪样物什不是我添的?你就成日躺那指手画脚,你儿子就只知道赌钱斗蛐蛐。”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一片。

“你们做什么!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林村长回神后,怒极拽她们,才刚碰到,就像遇一堵无形的墙,将他反弹回原地。

林村长“哎呦”一声,亲信也不信邪,再尝试——

嗙!

又是方才的结局。

四周隐绰响起少女的一声轻笑。

这下,必然有蹊跷。

屋里转眼狼藉一片。

林村长扫视变成猪头的儿子,咬咬牙,握紧怀里那只铜铃。除了底缘漆了金纹,几乎与之前蒙面人手里的一模一样。

摇第一下——

屋顶忽然被掀翻,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入内,剑挑着他的衣襟带到檐边。

“是你!”村长认出他就是倒酒的姑娘。

时叙白只是弯弯眉眼,打了个响指,灵力捆住他的双腿,将他倒吊在附近树上。

林村长看清另一边屋檐盘踞的银龙。

巨大的龙首吐出冰冷的字词:“谁给你的镇骨铃?”

“龙、龙、龙龙龙……”

林村长抖如筛糠,颤巍巍说:“没、没谁……我们就是,就是在地里挖出来的。发现它能召唤神明……”

“神明?”

龙低笑一声,向着他利啸一声。

疾风骤起。

村长竟是被生生吓晕了。

“哼。”

龙摇身一变,又化作少女的身形落下。时叙白也收了剑,就站在她身边。

他向她伸手,约莫是要像之前那样毁掉那只铃,淡声说:“你伤未愈,这些事就交给我吧。”

烛瑶又想起他道完歉后,和她说: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夺来。

我会成为你最锐利的剑。

她垂了睫,仔细抚摸镇骨铃上的纹路,想起的却是她当年也做过别人手里的剑。

屋子已经被砸得乱七八糟。

杨茵带着人是越打越勇,雀跃说:“衙门要是不管这事,林秋山再纠缠我也行。我以后就继续这么对他。天大地大,我们做什么非得侍奉个男人?真是惯的。”

烛瑶失笑摇头,心想:我可真是老了啊,已经没力气这样对待不高兴的事了。

“絮絮。”

烛瑶忽然觉着好无趣,将手里的铜铃抛出去:

“给你玩儿吧。”

剑修正忙于将现场的龙息清扫干净,闻声转了身,接住那只铃不明所以地问:“这是什么。”

烛瑶说:“没什么。”

她想起八百年前,人族纷战不止,往往是西边战火刚止、东边又打个不停。

那时她一腔热血,非要阻止这些莫名其妙的战争,就抽了龙骨,和上古流传的神土息壤兑了,创造出数只“伪龙”,供帝王驱使,以平灾祸。

镇骨铃就是驱使龙骨的灵器。大概有五只吧。

真是年少不懂事啊。

烛瑶能感受到体内的龙息在往外溢,但她没有声张,强行压住了和时叙白说:“我得回去那一样东西。在葛老画瓶的位置碰面吧。”

絮絮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就在烛瑶以为被看穿时。

他耸了耸肩,说:“行。你打定主意就行。”

她不动声色松了口气,下意识捏捏自己的尾巴,想起之前他揉了揉他的尾巴尖尖,其实很轻。

但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

是冰灵根吗?

他的灵力刚才有化成漂亮的冰花。

烛瑶忽然反应过来,用他灵息这么久,她连他的灵根是什么都不晓得——好像有点过头了。

但龙是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她假装没有意识到这些,移开了视线,喊道:

“杨茵。”

杨茵“诶”一声过来,面颊沾着泥、眼下一圈浓厚的没休息好的乌青,但眼瞳倒是亮得惊人。

烛瑶都忍不住笑了声。

“这个给你。”她从手臂上揪了片鳞,塞到她手里说,“要再有谁找你们麻烦。那你们就对着鳞,喊我就好了。”

其实老去还是有老去的好处。

八百年后的龙,比八百年前还是能多凭心情做一些事。

她化作了原型。

杨茵知道她要走了,握着鳞匆匆上前,追在后面跑说:“您叫什么名字?我是想、也许能在庙里替您向神明上柱香。”

“这重要吗?”

龙回头看了她一眼:“神明连自己都管不了了。”

杨茵追在后面跑。

风却越来越大。迫使她不得不停下来。

她被吹弯了腰,抬手捂着眼,等风势渐渐散去,她放下手,龙已经不见了。

夜空里没留下一道云痕。

/

烛瑶并没有回到他们约定好的地方,而是到了初见时的曲涧山孤崖。这其实才是她惯常爱待的地方,临崖。

就叫,临崖。

她大徒弟姓凌,这就是他取的名,算她半个家。

烛瑶走进临崖里,毫不在意先前故意伪装出来的布局——反正那本来就是骗骗絮絮的。

都八百岁了,还没点防人之心,那她还活不活呀?

烛瑶连人形都没化,几乎可以说是滚着、踉踉跄跄跌进西海潭里。西海潭的冷水彻底将她吞没,身体里那股乱窜的热火才算被彻底压下去。

“大人哟。”

彩素又是那副扼腕叹息模样:“您到底一直在折腾些什么啊?这点伤,再叫絮絮给你点灵息,就能暂时充当龙丹的效用了。他还有欲.仙蛊,止痛效果也很好啊!”

烛瑶摇摇头,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