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幔之下两个年轻的少男少女褪去外衣,只穿了单薄的里衣,云珂在淡蓝色灵力光晕的滋养之下,面色红润,白皙的肌肤透亮。
而那黑袍少年则是满头大汗,嘴唇紧绷发白,他今夜的时间比往常还要多半个时辰,已然消耗巨大,却依旧咬牙坚持.
云珂渐渐地感觉到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水银在慢慢抽离,身体逐渐变得舒服、轻盈。
黑袍少年眼前一阵发虚,陡然间胸腔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云珂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少年的唇边,手掌轻轻地拍着少年的背部
手肘艰难的撑在床榻之上,额前的黑发狼狈的散落下来,强撑着一股劲儿想要穿上衣服,从窗子回去。
刚拿起衣服,手腕处就被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拉住了,云珂伸手拍了拍床榻的一侧示意,黑袍少年皱了皱眉头,迟迟不肯动。
云珂挑了挑眉头,瞳孔闪过一丝戏谑,偷香窃玉,宽衣解带的事儿都做了,现下反倒是不好意思,她翻身下床,嘴里说道。
“都累成这样了,休息一会儿再走吧,你这要是倒在半路上了,我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黑袍少年原本已经累得不行了,听到这话轻笑出声,也不再矫情拿起云珂的一个枕头,就枕在了脖颈间。
躺下去的瞬间,整个人仿佛都被少女的兰花馨香所包围住,很香、很舒服。
云珂手中捏着杯子,透过淡青色的床幔偷偷地瞧着,那黑袍少年身长玉立,呼吸浅浅,咬了咬唇,掀开床幔钻了进去。
白皙修长的指尖摸上了那半张面具,指腹用力一挑,面具之下的少年眉眼清俊,却藏着算计与温柔。
面具滑落的瞬间,少年如墨的瞳孔立时睁开,却撞进了眼波间的笑意,少女清丽的笑容,骤然如昙花一现,倒映在少年墨黑色的瞳孔里。
漂亮的让他慌了心神,皮肉发烫,嘴里讷讷低语。
“你,怎么,怎么把我的面具给摘了,我……”
少年被惊吓得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可以搪塞敷衍的借口。
云珂在他耳边轻笑:“其实你来的第一日我就知道了,你凑近我的时候,那股子雪松的味道,我一闻就知道了,而且……崔陵,谢谢你。”
少女眼波间的笑意,清亮的瞳孔骤然如昙花一现,倒映在少年的瞳孔,慌了心神,皮肉不自觉发烫。
窗外的姜淮和崔子洵看着屋内的烛火熄灭,二人目光交汇竟然多了几分少年不曾有的尴尬。
崔子洵:“看样子以后你的舅娘就要变成我婶娘了。”
姜淮自小经历的人间世事,要比旁边高床软枕的大少爷要多得多,更看得明白,在这场情意缠绵的故事里,他舅舅从来都是局外人,他就算是有心偏袒爱护他舅舅,也是苍白无用的。
姜淮轻笑一声,故作挑衅:“婶娘?你可别叫早了,你爹崔家的现任家主,可未必肯。”
崔子洵悄悄松了口气,还以为他们二人要生出嫌隙了,挥了挥手:“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爹比我二叔大了不少,他疼我二叔比疼我这个亲儿子都多。”
姜淮眉眼一松,虽然江湖上云珂的名声实在是不大好,可这一路走来,他是真的敬佩云珂,也是真的希望她可以苦尽甘来,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姜淮用手肘拱了拱一旁的崔子洵:“你说,云珂当年为什么要帮那个雨苏啊,其实她要是不掺和在里面,只是杀了柯敏洪,也许杜子琛也就不会落井下石,金家说不定也不会兵败如山倒,你要说她不知道这里边,柯敏洪和杜子琛的勾结,这也是不可能的啊。”
二人四目相对,却又垂下眼眸,是啊,就连他们都看得出来的东西,云珂又怎会看不出?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姜淮拍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那两个高矮走尸还在柴房里关着呢吧,要不咱俩问问当初,在般县到底发生了什么。”
崔子洵觉得探听别人的事儿有些抹不开面儿,可眼中流露出的好奇笑意却是藏不住的:“这样不好吧。”
姜淮眉毛一挑,摇头晃脑地凑了过去:“哟,这是怎么个事儿啊?那就我自个儿去,您老在这歇着。”
崔子洵抬眼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问道:“你说什么?”
姜淮被这大少爷一瞪了就乐了,伸手揽着他的肩膀:“行,大少爷就陪我去听听八卦。”
崔子洵撇了撇嘴角:“你确定那两个货知道吗?他们都是些小角色,估计什么也问不出来。”
姜淮反倒是胸有成竹:“子洵,你要相信这些小角色的八卦能力绝对非同一般,东听一点儿西听一点儿,可不就把整个事件给串出来了嘛。”
矮走尸正躺在柴房里打哈欠,窗外寒光一闪,柴门砰的一声就被踹开了,吓得他两颗眼珠子再次泪眼汪汪,嘴里咿咿呀呀地开始说着十几年前的八卦。
雨苏低着说道:“自从二十年前柯敏洪来到了这里,这片土地就不分昼夜,不分四季了。”
说着雨苏转过头去,望着那一排血迹斑斑的织架,眼神空洞又悲伤,仿佛能从里面看到些什么。
“柯敏洪仗着自己修过几年道,勾结仙门势力,布下人鱼阵法,又用迷雾将般县隐藏在了峡谷之中,与世隔绝,曾经居住在这里的百姓全部都被夺走了意识,上万架织布机没日没夜地工作,制成的丝绸卖给西域商人……”
雨苏的话落地良久,气氛异常凝重、安静,只有火堆里的火越烧越旺,噼里啪啦地响着。
云珂眼中寒光一凛,目光沉沉地盯着烧得发红的木条,柯敏洪果然是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上千个日夜积压在胸腔的怒火犹如燎原的火势般迅速蔓延,将云珂团团包裹住,胸腔的怒火让她静不下心,直到耳边传来崔陵的声音,这才被拉回来。
崔陵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言语:“或许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云珂挑了挑眉看向崔陵,破败的府衙里,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云珂眼眸低垂,声线清冷:“哦,怎么说?你想怎么做。”
崔陵半张脸藏在了黑暗之中,云珂静静地等待他开口。
崔陵迟疑了一会儿,抿了抿唇开口道:“我知道你故意闯入迷阵,是冲着柯敏洪的命来的,但我希望你不要鲁莽行事——”
云珂怒声斥责,狠狠地瞪着崔陵:“闭嘴!”
云珂琥珀色的瞳孔抬起的时候,眼眶已然泛红,眼波隐隐闪着水光,嘲弄冷哼:“当初金先生就是眼睁睁地死在你我面前,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在无数个深夜,她曾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但每当清晨来临,却又显得若无其事,她告诫自己要隐忍,要忍受痛苦和折磨,要坚强地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胜利的希望。
但有些事是永远不会被忘却,那个因为放不下孩子,一年又一年不曾归家的人,那个临死前叫云珂放下愧疚,痛痛快快地活着的人。
而柯敏洪,他为了自己的利益,无耻地杀害了这个人。
云珂曾经跪在金月姬的陵前,一遍又一遍地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崔陵的气性也上来了,头微微偏转不看她,云珂发完火也意识到自己可能伤到了大少爷高傲的自尊心,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没承想大少爷还更来劲了,崔陵立刻将衣袖收了回去。
云珂强忍住不耐烦,凑到他跟前商量:“我刚刚着急了,为了金先生,为了崔氏的名声,你也该帮我的,对吧?”
崔陵脸色缓和:“我自然是要为崔氏清理门户的。”
崔陵咬了咬唇,抬起一双墨色的瞳孔看着云珂:“那年我给你许下的誓言,我也从未忘记过。”
云珂愣了愣神,她记不清了,不过成功地把崔二拉下这潭浑水,她喜出望外立刻蹦跶过去抱住了他。
在他耳边不住地说着一些感谢的废话:“谢谢你,崔陵你最好了。”
崔陵被抱住的瞬间,整个人都被吓得僵住了,除了年幼时曾被这样热情地拥抱过,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对他了。
少女说话时呵出的热气,吹过少年的耳畔有些痒,有些燥。
少女身上的兰花馨香,温热纤细的身体,让他的心脏怦怦砰地狂跳,崔陵紧张极了,怎么办啊,他应该推开她吗?
应该是要的吧,而且他心跳的好快,声音好大……她,万一听到了怎么办?会听见吗?
水袖里藏着的手指在打架,脑袋就像是磕晕了,根本转不动弯儿。
下一刻云珂就松开了手,转身从衣袖里抽出红绳,开始在地上简易布阵,崔陵看着忙活的上窜下跳的少女,悄悄地松了口气。
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脸红什么呀?这么不争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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