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泠和陆放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没几天,她调动陆放的感官就像使用自己的一样自然熟悉了。
于是方如是把他们两个丢进综合型虚拟训练室,让他们和模拟出来的各种畸变种进行战斗——系统录入了反抗军这些年来观测到的诸多畸变种类型样本。
不过和他们最初的训练方式不同,这回是游泠不用动手,陆放负责动刀动枪,她则在旁以精神力的方式协同作战。
基地的科技实力十分卓越,虚拟情境模拟得栩栩如生——他们现在正身处一片焦黑混乱的污染区,被四面八方的畸变种团团包围了。
当然,出于方如是提前的设置,这些畸变种朝游泠冲过来只会轻飘飘地穿过她的身体,冲向陆放那就是扎扎实实的又撕又咬——这里的疼痛感知也模拟得十分真实。
无休无止的畸变种来势汹汹,方如是不知设置的什么参数,个个都是S级污染区水土才能养得出来的品种,数量又极多,而且从不单一作战,上来就密密麻麻地把陆放淹没了。
陆队长前阵子训练有多闲,现在就有多忙。
游泠只得老老实实全神贯注地练习她对精神力的掌控,一面从她自己的视角观察战斗情况,一面调动陆放的感知随时掌握他的状态协助战斗。
不用分神顾及畸变种对自己的袭击,游泠把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快速地切换视角——
现在她已经不会感到晕眩了,她像他们先前并肩作战时那样,在最关键的时刻控制住畸变种,由陆放一击毙命。又或是在畸变种朝他的致命处袭来时,为他争取一瞬的宝贵时间。
他们不必出声,精神力的链接为他们创造出一个新的精神场域,他们的意识在其中快速地传递交汇。
游泠的精神力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一切尽收眼底,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和她从前单打独斗时的任何一次战斗体验都不同。
游泠听见自己的心跳鼓动着。
她忽然明白了方如是的意思,黑暗向导真正的能力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或许正是为了激发这份潜力,这无休止的畸变种比他们此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更难缠,陆放很快开始挂彩。
【需要我屏蔽你的痛觉吗】游泠在意识中问道。
陆放抬手抹了把脸。
【小伤,还不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综合型虚拟训练室监测着他们的身体感知,当系统判断他们坚持不住的时候会自行结束,因此练的就是他们能在其中撑多久。
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这时,最外围的几只畸变种突然齐齐张开口器,这个距离是不可能咬到陆放的——游泠心神一凛,当机立断封闭陆放的听觉,下一刻,刺耳的尖啸声震得仿佛空气都在颤抖。
听觉被封闭的瞬间,陆放立即会意,通过意识向她确认——
【方向】
【六点钟方向十米处,一共三只】游泠回道。
陆放猛然旋腕将长刀刺进身旁的巨大触肢,畸变种本能地甩动挣扎起来,陆放紧攥着刀柄,整个人被巨大的触肢一起甩到半空。
他看准十米之外的目标,在空中调整身体方向,骤然拔刀,朝外围跃去,瞬间脱离了核心包围圈。
那三只畸变种还裂开着口器啸叫着,封闭了感官的陆放抄刀直接捅进去,一刀一个解决掉。
游泠重新打开他的听觉。
……
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有时甚至连精神场域的沟通都不必,只是一个眼神交错的瞬间,他们便已然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但是,无可避免地,高强度的战斗不断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和精神力。
【你还好么】陆放问她。
【还行,应该还能再坚持一会儿】游泠道。
游泠看着浑身血淋淋的陆放,忍不住再一次问道——
【真的不用我帮你屏蔽痛觉吗】
陆放挥刀杀着畸变种,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飞在半空中的游泠。
【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其实是黑暗哨兵,皮糙肉厚的,这种程度也还好,失去痛觉会感觉有点不真实,必要的时候你再为我屏蔽吧,不用担心】
游泠听到“黑暗哨兵”,眉梢微扬了下,想了想却也没觉得很意外。
S级黑暗哨兵么,还挺适合他的。
……
第四个小时。
新增了一种十分奇特的畸变种。
形似一面立起来的盾牌,外壳坚硬,两面微微凸起,棱角圆润,坚硬的节肢不时从壳边缘探出来刺人。
陆放吐槽:【这什么玩意儿跟个乌龟似的】
游泠:【……我也没见过】
这畸变种移动速度十分迟缓,进一步加剧了陆放将其理解为乌龟的刻板印象。他看着这些东西渐渐移动到他周身,瞅了半天连乌龟的头在哪儿都没找到。
陆放索性一刀切,但凡有什么东西从那个壳边缘探出来,他就通通削断。
伸一根节肢砍一根……
伸一根节肢砍一根……
当他把一面“盾牌”周围全削了个遍之后,只见它“啪嗒”一下突然平平整整地在他脚边倒下了。
陆放:“……”这么容易就死了吗?
游泠也觉得这畸变种奇怪,便多留意了一分。
陆放未及多想,外围的畸变种已然齐齐扑来,他当即横刀架住,长腿扫开一片。
一切只在转瞬之间。
那倒下的几面“盾牌”突然齐齐从中间裂开,几根粗壮尖锐的节肢钻出来,从四面八方包围着朝陆放刺去。
游泠脸色骤变。
变故发生得太快了,距离也太近了。
她毫不犹豫地探出精神力试图束缚住这些畸变种,可是更诡异的是这每一根节肢都有各自的主导权,仿佛本体已经死亡了,分裂出了多个新生的后代。
她的瞳孔骤缩,那一瞬间似乎是极其缓慢的——她没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所有的节肢,大约有七八根继续朝着陆放的心脏、脖颈、头部这样的要害处刺去。
不、还有时间。
她还能再拦下几根,以陆放的反应应该也能自行挡住几根,可问题就在这里——所有的节肢都直冲要害,他们能精准地配合上吗?他们能全部拦住吗?
如果他们错位重合了又怎么办?如果他们遗漏了一处怎么办?
唯一的解法是在提前沟通好分工,她控制部分节肢,陆放则格挡住剩下的。
——可是没有时间了。
他们在那一刻都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来不及解释。
也来不及安排。
那一瞬间,她突然听见陆放的意识响起——
【操控我的身体】
【我相信你】
游泠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接管了陆放的身体,几乎是靠着本能的战斗反应,用精神力控制住三根节肢的同时,挥刀砍断朝颈部的两根,又横刀架住刺向眼睛的一根。
还有一根遗漏的朝心脏刺来。
游泠在刹那间微偏了下身体,错开致命的心脏——节肢刺进腹部。
游泠听见沉闷的声响,节肢尖端抵抗着阻力一点一点地穿透血肉。
很短促的,那撕裂声突然变得轻而亮。
剧烈的疼痛袭来,游泠立即封闭住陆放的痛觉感知,又撩刀斩断眼前的那根节肢。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身体交还给他。
可是当她从旁观的视角看见陆放,她突然僵住了。
那根节肢完全贯穿了陆放的身体。从前胸到后背。
非常危险的贯穿伤。
后背的节肢穿刺出约莫十厘米,尖梢猩红,缀着血珠,一滴、一滴、一滴。
如此刺目。
游泠的大脑空白一瞬。
她呼吸凝滞,眼睫颤动了下,“抱歉,我……”
“为什么要道歉?”
陆放打断了她。
他蹙眉看她一眼,又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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