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还未糊窗户纸,屋门大开,四面透风,寒风呼啸着涌进来,屋里温度比屋外还低。
明姝试着将手抽出来,奈何被他紧紧攥住,青年掌心干燥温暖,没一会儿焐得她双手热腾腾的:“她还小,一个人睡会害怕,若夜里踢被子,也无人照看。”
燕朝婴眼睫半垂,遮盖眸内暗色:“四岁的孩子,足够分床了,你不能指望着陪她一辈子,总要学会一个人睡觉。”
他一个人睡了这么多年的觉,好不容易娶妻,合该跟妻子同榻而寝。
明姝抿了抿唇,据这两天观察,她和海燕的睡相似乎都不太好,明明睡之前三个人各躺各位,规规矩矩的,谁也不挨着谁。
睡醒后,她和海燕的位置就互换了,且她大多数时候还窝燕朝婴的怀里,而海燕要么横着睡,要么头和脚掉转,似转轮睡得乱七八糟的。
估摸反派受不了她两大半夜的倒来倒去,整夜没睡好,所以天不亮就去山里砍树造小床,把最闹腾的海燕先赶走。
等过两天再赶她,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别说,失忆后的反派,人还怪好的。
他们是假夫妻,无名无分的,昨夜本就是厢房还未收拾出来,才挤在一张床上,今日厢房已清扫干净,靠墙有一张单人软榻,她一个人睡也不会挤,海燕可以睡着她的专属小床。
大家都有自己的床,很完美。
如此一想,明姝瞬间自洽了,贴心道:“那我和海燕去厢房睡。”
“……?”
空气安静片刻,燕朝婴难以置信地望着妻子,眼尾渐渐泛红,他托起妻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纯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嗓音透着些哑意:“你不要我了?”
明姝:“啊?”
“我们不是夫妻吗,自古夫妻同衾共枕,你却要与我分榻而眠。”
燕朝婴眼睫微颤,握着她的手从脸颊至下颚,一点点往下滑,微冷的指腹落在喉结、胸膛和腹肌,轻轻地附在其上,他记得妻子的目光在这里停留过。
气氛黏稠又紊乱。
掌心下的肌肉块块分明,手感坚硬,明姝被反派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后颈冒出细密的鸡皮疙瘩,心脏突突跳。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裴照。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和离书,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拿到司户处销籍,她现在到底是有夫之妇还是单身尚且不确定。
微妙的背德感和心虚涌上心头,夹杂着些许诡异的刺激。
明姝感觉自己在偷情。
这个想法惊得她立刻将手抽了出来,讪讪解释道:“我睡相不好,会压到你,我们家现在刚好有三张床,一人一张,谁也不挤谁,挺好的。”
燕朝婴:“……”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默了片刻,搬出林大夫的说辞,试图弥补:“山间有野兽,晚些我将海燕的小床搬到主屋,睡一起更安全。”
明姝想了想,命比较重要,她要把厢房的软榻也搬来主屋,各睡各的床,她在软榻上倒立打滚也不会碍着谁:“好。”
今日太阳足,燕朝婴走后,明姝在院里用竹条架了个简易的支架,将被褥全部抱到外面晒,衣柜里的衣物则搭在被褥上,勉强一起晒,免得下雪后,太潮湿生霉。
海燕在旁边跑前跑后,帮着她托被褥的边角,以防垂地。
小家伙疯玩了一上午,出了汗,头发贴着脑门湿漉漉的,明姝担心她会得风寒,索性烧了点热水,用帕子帮她擦了擦身体,然后强行按倒午睡。
四岁的小孩精力旺盛到讨狗嫌,白日若不睡,晚上必然闹觉。
她现代的小表妹就是白天跟着一起爬山,蹭蹭蹭的登顶,蹭蹭蹭的下山,一点儿不累,结果当天夜里发高烧,第二天全家都苦哈哈的在医院陪着挂点滴。
明姝将她哄睡着后,撩起袖子开始清理院子里的杂物,基本都是昨日从屋里清出来的旧物,丢在一起到时候烧饭的时候还能当燃料。
她准备用燕朝婴劈废的木片在角落里搭一个鸡窝,养两只鸡,一公一母,鸡生蛋,蛋生鸡,实现永动循环。
这里本就有一窝野生兔子,被海燕逮来装在木箱里,明姝索性在鸡窝旁边又搭了个兔子窝,兔子生长速度比鸡快,半年就能拥有兔兔王国。
虽然有些简陋,但明姝很满意。
燕朝婴也不知道找谁学做饭,一直到日落西山都还没回来,正巧许婶来送笔墨纸砚,还热心肠地带了两包自家留的种子,让她等开春回暖了再种。
现在这个时节只能去买别人育好的苗。
明姝记下后,问她有没有瞧见燕朝婴。
“哎呦,在林大夫那儿呢。”许婶一拍大腿,表情夸张,“那黑烟大的嘞,隔着老远都能瞅见,俺来的路上说是屋顶都烧穿了,啧啧啧。”
“你相公一看就不是能烧饭的料子,那男人家的上山打打猎,砍木头好使,要说烧饭真不如俺们,大老粗的在厨房只会摔碗。”
许婶自顾自地说着,忽然将目光转向明姝,扫到她包扎着帕子的手,恍然大悟:“妹子你手受伤了啊,怪不得你相公突然要学做饭,哎呀,做饭受伤很正常,你瞧俺的。”
她把双手摊开给明姝看,掌心粗糙,指甲里还嵌着些泥,指腹附着层茧子,不知道被东西什么染色,微微开裂,食指和中指都有划痕。
明姝垂眸看了会儿,讪讪道:“我做饭比较难吃。”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许婶挠了挠头,绞尽脑汁道:“哦那是,那是得学学,这玩意有时候也看天赋,俺女儿也做得难吃,多做做就好了。”
“不过俺劝你们趁着现在山里路好走,打些动物存着,天说变就变,指不定哪日落大雪,没点吃的冬天不好熬。”
明姝眉眼微弯,神情真挚:“好,多谢许婶。”
许婶走后,明姝朝林大夫医馆的方向张望,距离太远了,中间隔着好些树木,看不清许婶说的冒黑烟,许愿反派没把林大夫的医馆烧掉,就算她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能到处赔。
屋里没有书桌,明姝在吃饭的四方桌上磨墨写信,海燕坐在一旁无聊地撑着下巴,似黑曜石般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纸张。
“啊啊?”
明姝在写永州瘟疫和云轩秀在牢里所言的始末,满满一页纸很快就写满了,她重新换了一张,抽空回海燕:“乖乖,晚些我教你识字。”
海燕歪了歪头,忽然伸出手去蘸砚台里的墨水,然后直接在桌上涂涂画画,桌子吃水,没一会儿就画不出来了。
她瞄了眼专注写信的明姝,悄眯眯地伸手。
手腕猛地被握住。
“你在做什么。”低沉慵懒的嗓音打破寂静,在母女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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