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吉星

温纶离开后,斯科特还说了些不中听的话,玉吉星星长耐着性子听完后,单方面挂断了通讯。

阴沉的脸色缓缓平静了下来,男人揉了揉额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秘书按住玉吉星星长的手臂,将烟拔了出来,在一沓公文上按灭,淡声道:“医生说了,您的身体不能抽烟。”

玉吉星星长当然记得医嘱,他没有追究秘书的越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严安还没动手吗?”

“快了。”

秘书低下头,一板一眼的说:“监狱长大人前几天刚玩到斯维希岛,说不定他玩到安多巴郡的时候就记起答应您的事了。”

听起来真是毫无希望。

玉吉星星长又从烟夹里抽出了一根烟,没点,就这么夹在指尖,“斯科特身边有个人,挺眼熟的。”

秘书没搭腔。

玉吉星星长是典型的无利不起早,能让他留下印象,那人应该不是普通身份。

闭上眼,玉吉星星长靠着椅背躺了好一会儿,夹着烟的手一上一下的缓缓晃动,慢悠悠的说:“好像,是四年前吧。”

四年前,他还不是玉吉星的星长,只是个到处演讲拉票的参选人,论家世背景,不算多差,但也不拔尖,泯然众人。

为了立亲民人设,他冒着暴雨还带着竞选团队去慰问灾民们,不过,这样的作秀手段早就被前人用烂了,激不起什么水花。

媒体预料中的下一任星长不是他,而是真正平民出生,从政二十多年,口碑极好的另一名参选者。

四年前,他参加过那人的五十岁生日。

那人也知道自己稳了,做事逐渐高调起来,将宴会定在了中央星,并且特意邀请了每一位竞争者。

“叮!”

酒杯碰撞,发出悦耳的脆响,褚兆冶笑着揽住寿星的肩膀,对着媒体露出爽朗的笑容。

寿星也在笑,手却垂在身侧,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拍完照,褚兆冶就举着酒杯走出了大厅,他和这里的宾客们都打过无数次交道了,能拉拢的不会拖到现在,不能拉拢的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走到酒店门口,背对着他抽烟的司机立刻将烟往地上一扔,急急忙忙用鞋底碾灭了。

拍了拍身上的烟灰,司机弯着腰问:“老板,咱们这么快就走吗?”

褚兆冶嫌弃的扇了扇空气,命令道:“烟捡起来扔了

再去二街买瓶贵点的酒。”

“好嘞老板。”

司机跑远了褚兆冶无聊的靠在车门上他的支持率不高不低没什么希望估计只能等下届再选。

没什么可失望的。

他手上没做出什么实绩民众当然不会记得有个叫褚兆冶的竞选者。

即使这么自我宽慰男人依然有些不顺心的从鼻腔重重呼出一口气左右看了看褚兆冶看到了一家亮着灯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静默了片刻男人双手插兜走了进去。

机械收营员站在柜台后方连欢迎光临都不说。

褚兆冶随便逛了两圈门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他扭头看去十多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人涌了进来。

他们身上穿着墨绿色的西装制式校服规规矩矩的打着领带左胸口处别着十字星形状的胸针下方绣着两个小字:兴竹。

兴竹中学褚兆冶听说过这所学校中央星数一数二的顶尖学府无论多么显赫的出身进了兴竹都一样阶级只由成绩划分。

有人说兴竹是平民唯一能和权贵平等交友的地方对此褚兆冶嗤之以鼻。

骗小孩的话罢了。

少年们都是第一次来这种街边的便利店满脸写着好奇。

顶着一头亚麻色卷发的少年眼神挑剔的扫过置物架上的商品不可置信的吸了口气:“这么便宜这种东西真的能吃吗?”

旁边的学生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扇在卷毛的后脑勺上:“你会不会说话蔺言生气了怎么办?”

另一人倒是接受良好他弯腰看了会儿扬声问道:“蔺言你要吃什么?巧克力棒还是芝士蛋糕?”

门口两名同样穿着校服的少年走了进来左边的黑发黑眼戴着副眼镜肩上挎着包

右边的脸上挂着笑一进门先对机械人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我又来了!”

被褚兆冶以为消极怠工的机械人对着他点了点头:“欢迎光临。”

蔺言打完招呼就拉着温纶钻到了学生堆里有的人天生就是视觉焦点无论是之前说话不过脑的卷发少年还是其他人都自发的围着他走。

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其他人全是点头附和的好似一群应声虫。

特别的孩子褚兆冶想如果这孩子选择走政途说不定能大放异彩他有让人忍不住聚在身边的魅力。

或许是褚兆

冶的目光太过明显,温纶侧身挡住蔺言,抬头回望了过去。

视线相接的瞬间,褚兆冶立刻低下头,假装拿口香糖,隔了几秒,再抬头时,温纶居然还在看他。

身为政客,褚兆冶也是脸皮厚的,直直的盯了回去,没想到温纶居然亮出了终端上的新闻,无声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那是褚兆冶在雨中作秀的照片。

褚兆冶当场用袖子遮住脸缩回了货架之后,他虽然暂时知名度不高,但好歹也是公众人物,绝对不能被拍下有可能损害名声的照片。

蔺言回头扯了扯发小的袖子,问道:“怎么了?

“没事。

温纶关上终端,对着蔺言笑了笑:“你挑好了吗?

此话一出,蔺言像个采蜜的蝴蝶钻回了花丛中,见一个爱一个,又做不出选择,最后提了一大包零食。

“感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机械人毫无起伏的声音像是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待几人走后,褚兆冶才从货架最后方钻了出来。

将随手拿的口香糖扔到收营台,“结账。

机械人对待他的态度一如褚兆冶进门时那样消极,没有说感谢语也没有送客。

褚兆冶心情不佳的走出便利店,被他差去买酒的司机已经回来了,守在车旁恭恭敬敬的等着。

糟糕的一天。

褚兆冶想,他应该赶紧回玉吉星的。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在第二届选举中脱颖而出,成了玉吉星的星长,五十岁的生日宴,褚兆冶同样办在了中央星。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离席。

“星长,您该休息了,

镜环星,桑德拉监狱

S区

江舒游锲而不舍的用试图从地上挖出一个洞来,天杀的杰森光带褚沙出去了,把他丢在里面,和这群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犯人作伴。

服务态度太差了,必须差评。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江舒游动作一顿,警惕的抬起头,无聊的康拉德也循声望去。

鼻尖动了动,康拉德兴致缺缺的收回了视线。

明秋阳又来了。

在S07号牢房前站定,青年蹲下身,屈指敲了敲栏杆,三下后,那道背对着牢门躺着的身影动了动,很快归于平静。

明秋阳将手里捧着的盒子

放在地上,盘腿坐下:“老板,今天有肉。

被他称为老板的人依然躺着。

明秋阳也不是来寻求他的反应的,说完自己打开饭盒吃了起来。

和他的寡言一样,明秋阳吃饭也没什么动静,江舒游只能看见那人嘴一张一闭,一块肉就消失了。

他的嗓子眼一定很宽敞。

吃完饭,明秋阳将盖子盖好,淡声道:“我找到了两根韭菜。

“长的很高。

床上的男人翻过身,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踢了踢腿,又伸开双臂做了一套舒展运动,这才蹲到栏杆前问:“哪两个?

“牧闻和程北。

尹玉成摸了摸下巴,反复摸了摸下巴,最后微微颔首问:“你确定不是他们俩嘎你的腰子吗?

两个都是克里斯曼的手下不说,牧闻那趋利避害的味儿都腌入骨头里了,还能被他们骗?

“程北最迟今晚就会被关进小黑屋,我一个人对付牧闻够了。

尹玉成也坐下了,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细长的狐狸眼眯起:“昨晚,我听杰森说,程北袭警了。

不等明秋阳开口,尹玉成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安静,继续道:“前几天晚上,我还听到了个广播,崔堂被一名狱警打伤了,你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明秋阳一声不吭的点点头。

等了几秒,没等到明秋阳说话,尹玉成来了兴趣,“你和那个狱警有交情?

明秋阳还是不说话。

尹玉成笑得更加耐人寻味了,这次,他问:“你觉得,那个狱警适合当韭菜吗?

明秋阳垂下的眸子抬了起来,尹玉成等着看他发脾气,青年却只是看了他两眼,又把头低了下去。

什么意思?

尹玉成对明秋阳最大的意见就是这不爱说话的性格,每次都要他来猜。

“和我说说他吧,尹玉成狐狸眼眨了眨,声音放低了些:“那位叫做蔺言的狱警,是什么样的人?

“老板,别打他的主意了。

明秋阳认真的说:“你没有崔堂抗打。

尹玉成确实不太能打,他是玩骗术起家的,曾经还骗了个狱警把自己放出了监狱,虽然很快就回来了,但确实算得上桑德拉第一人。

反倒是整天嚣张得心比天高的克里斯曼,在桑德拉内部都做不到来去自如。

“这么说,那位狱警很厉害?

尹玉成

有些意外的扬眉,“如果是这样的话,褚沙今天可踢到铁板上了。

男人轻轻笑起来,语气中多得是幸灾乐祸:“你不知道吧,褚沙今天出去了,冲着那位狱警去的。

等他笑完了,明秋阳才说:“知道。

“我看见褚沙进医务室了。

尹玉成狭长的狐狸眼瞬间震惊的瞪成了杏仁形。

啊?

医务室

程北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发呆,机械医生放在床边的水早就冷了,上面飘起一层浅浅的浮尘。

崔堂也躺着,他幸灾乐祸的拍了拍床沿,制造出些许响动:“褚沙也来了,三缺一,下一个是谁啊?

程北和褚沙都没理他,守在褚沙床边的杰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走到第四张床上坐下。

别人不知道,杰森知道,S区那个新来的明显对蔺言很有兴趣,这张床指不定就是留给他的。

“怎么都不说话啊?崔堂翻了个身,一只手压在脑袋下面:“褚沙,你这是谁打的?

衣物和床单摩擦的声音响起,褚沙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呼吸声又轻又缓。

脏掉的囚服被机械狱警换掉了,褚沙打理完之后看着没那么阴森,蓝白病服一穿也是人模人样,那双鸦色的眸子却盯着墙壁,始终没有合上。

“褚沙?崔堂又叫了一声,“你舌头被拔了吗?

迟迟得不到回应,崔堂“啧了一声,他闲不住,将视线移到了杰森身上。

男人眼中刚凝起恶意,程北突然“噌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病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听得人眉头直跳。

程北我行我素惯了,才不管其他病友需不需要安静的休息,掀开被子问:“今天的劳动任务是什么?

杰森怔了一下,身体已经快大脑一步握紧了电棍,听他这么一说,才紧急收住抽出去的棍子。

“文书工作,你问什么,跟你又没关系。

杰森警惕的绕到程北身侧,棍尖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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