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妹,今日身子可有好些了?”

沈令渺边关心道,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樱桃煎和栗黄糕拿出来,柔声道:“我记着你最喜这一口,特意给你带了些,你尝尝。”

沈令澜靠在软枕上,一双如水的眸子落在庶姐脸上,余光扫过那盘栗黄糕,神色有些不明,语气淡淡:“多谢大姐姐费心了。”

坐在一旁的沈令滢主动将栗黄糕往嫡姐手边推了推,笑语嫣然:“二姐姐,你快尝尝!今日你没去,真真是太可惜了。”

沈令湘叽叽喳喳地给二姐姐描绘今日街上的盛况:“全汴京的小娘子只怕都在街上瞧裴郎的风采,向裴郎掷花抛帕,那场面可热闹了!”

随即又笑道:“二姐姐也不必惋惜,日后你与侯爷成了婚,有的是机会天天一睹裴郎的英姿。”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沈令澜的神色有些不对,僵硬地扯了扯笑。

余光瞧向对面捻着栗黄糕吃得津津有味的庶姐,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

沈令澜敛去了眼底的情绪,忽然笑着问:“大姐姐觉得那位武安侯如何?”

沈令渺闻言愣了下,抬头,努力咽下嘴里的半截栗黄糕,“啊”了一声。

沈令泠急忙给长姐倒茶。

她冲小泠泠莞尔一笑,就着茶水咽下了嘴里的栗黄糕,不假思索地道:“挺好的啊,英俊阔朗,前途无量。”

“与二妹妹相配,金玉良缘,一对才子佳人。”

就是人瞧着过于凶煞了些,虽生了张英俊的面容,但那通身的气势过于冷硬肃杀,若做了他的枕边人,日日对着一张活阎王般的冷脸,就算这张脸再俊,也会索然无味。

不过这与她无关喽,头疼的也是二妹妹,不过她相信二妹妹蕙质兰心,聪慧优秀,定能妥当解决。

沈令澜自动忽视了最后一句话,问道:“大姐姐当真这么想?”

沈令渺点头:“嗯嗯!”

沈令澜盯着庶姐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真够干净啊,毫无阴霾,心里的滋味愈发复杂。

难不成老天真爱憨儿?

沈令澜只觉一阵荒谬,她日日勤勉,琴棋书画样样不曾落下,却只落得个长夜孤眠的境地。

庶姐碌碌无为,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平日里贪奸耍滑,只晓得口腹之欲,被退婚后,闲散在家,无人求娶,也照样每天乐乐呵呵,竟一点都不知愁。

不知哪一点得了临川郡公的青眼,最后竟捡了个大便宜,登上了皇后的宝座。

沈令澜心思辗转,想到了临川郡公的胞妹清河县主,复开口:“对了大姐姐,听说清河县主去了杭州城小住,不知几时回汴京?”

说来也奇怪,她这位大姐姐,真不知是好运傍身还是有些本事在身,竟与纨绔娇纵的清河县主成了挚友。

若沈令渺知她所想,定会答:那当然是她与清河县主一见如故,臭味相投啦。

她笑着道:“惠桢昨日刚到的汴京,今日多亏了她,我们才能在丰乐楼有一席之地。”

闻言,沈令澜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似是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沈令滢愤愤开口:“二姐姐你是不知,我们预定好的清风阁被林清瑶抢占了去,丰乐楼的张掌柜也见风使舵,真是可恶!”

“竟还有这等事?”沈令澜眼里浮现出一丝愠色,她素与林清瑶不睦,心知今日之事是因着她的缘故,姊妹一体,她们丢脸也是打了她的脸。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听琴和枕书二人恭敬的请安声。

“夫人。”

紧接着,一道略显威严的温和女声响起:“澜儿今日身子如何?”

“回夫人的话,姑娘今日精神好了许多,已不再咳了。”

“大娘子和三娘子她们都在里头陪姑娘说话。”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

一位身着绛紫色织金罗褙子,梳着高髻,端庄威仪,领着一个嬷嬷走进来。

沈令渺几个连忙起身,屈膝福礼:“母亲。”

陈氏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不过一眨眼,便落在了澜姐儿身上,细细打量,见澜姐儿气色尚好,才落座。

笑着问了几句渺姐儿她们今日去观礼的见闻,关心了几句。

沈令渺察觉到嫡母似乎有话要与嫡妹说,她们不方便在此,友好地交流了几番来回,几人就告辞了。

陈氏没有留,见人走远了,看了一眼身侧的王嬷嬷。王嬷嬷心领神会,领着听琴、枕书几个丫鬟下去,关上了门,在门口守着。

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陈氏端起茶杯,看着澜姐儿死气沉沉的样子,神情木然,古井无波,终究是心软了。

做娘的如何能拗得过女儿?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无奈和疼惜:“澜儿,为娘已打发了人去大相国寺寻了慧远大师。”

闻言,沈令澜猛地抬头,平静无波澜的眸子一下就有了光彩,望着陈氏。

陈氏又叹了口气,对女儿招手,沈令澜扑进了她怀里。

陈氏将女儿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你是为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不疼你护你,谁疼你护你?”

“澜儿,娘再问你一遍,你当真想好了?你若还是执意不愿,那侯府的婚事,娘自会替你想法子。”

当初与忠勇侯府的婚事,两家虽有了默契,但因着裴世子远在边关,生死未知,还未交换庚帖。

如今裴世子立功归来,这门亲事自然要提上了日程。

陈氏低头摸着澜儿的发髻,有些惋惜,这门亲事是门好亲事,虽是继妻,但嫁过去就是侯爵娘子,裴世子如今又立下赫赫战功,封了爵,一门双侯爵,再荣耀不过,前途无量。

可澜儿的梦……

陈氏微眯着眼,抬头嫁女,低头娶媳,有了更好的选择,作为夫君,裴世子自然就不再是最好的人选。

罢了罢了,与澜儿终归是场孽缘。

只是这门亲事,他们伯府却不好推诿。

思忖间,陈氏想到了渺姐儿。

也罢,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渺姐儿自三年前被退婚后,她的婚事就再难捉摸难寻,伯府多留了她三年,也该嫁人了。

从观澜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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