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还是把金泰亨带去了医院。

他说不用,我没理。

他说只是擦伤,我还是没理。

他说没必要闹大。

我直接转头看他:“金泰亨,你再说一句没必要,我现在就把你从医院门口拖进去。”

他闭嘴了。

李承佑室长站在旁边,表情很平静,像已经把情况判断完了,但没有开口,他这种成年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不大喊,不逼问,只是在你沉默的时候已经把所有后果摆成了几条路。

挂号,检查,拍片。

脸上的伤是外伤,手背擦伤,肩膀有淤青,医生检查到肋骨旁边的时候,金泰亨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我看见了,医生也看见了。

“这里以前也伤过?”医生问。

金泰亨低着头,不说话。

我站在旁边,心里那点火终于彻底炸开。

“以前也伤过是什么意思?”

他不看我。

医生语气还算温和:“有旧伤痕迹,不像这次刚造成的。最好做进一步检查。”

旧伤。

这两个字比他嘴角的血还难看。

我站在那里,手指攥得很紧,气到一瞬间耳朵嗡嗡响。不是姜民载不是街头混混不是路过打架。

是家里。

是他每天要回去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他以前说“我没家里能找”。想起他问我“你家助理找学校了?”的时候那个表情。想起他说那些星探看他的眼神让他讨厌。

想起他在文化祭前反复确认要不要穿校服,要不要带学生证,像一个第一次被允许进入正常世界的人。

我转头就往外走,金泰亨一把拉住我:“你去哪?”

“打电话。”

“给谁?”

我看着他:“给能处理这件事的大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不要。”

“金泰亨。”

“不要告诉他们。”他声音低得很厉害,“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看着他。

这一秒,我突然明白他最怕的不是疼,他怕被登记成“被打的小孩”,怕被用同情眼神看。

怕刚刚在文化祭里被人看见的画、看见的脸、看见的可能性,一下子全部变成“可怜”。

我慢慢压下声音:“我不告诉没必要知道的人。”

“那告诉谁?”

我说:“韩世京欧尼。”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她?”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

又很尖。

为什么是韩世京?为什么不是警察?为什么不是学校?为什么不是我爸妈?为什么不是我家助理直接接管?

因为韩世京欧尼是 BigHit 的负责人姐姐。因为她看见过他的脸,也看见过他的画。因为她知道他不只是一个受伤的男高中生。因为她是唯一可以把“保护金泰亨”这件事,变成“保护公司未来资产”的成年人。

很难听,但有用。

我蹲到他面前,看着他眼睛:“因为她不会只把你当麻烦。”

金泰亨怔住。

我继续说:“但她会先判断你值不值得冒险。”

他脸色白了一点,这句话很残酷。

我知道。

但我不想骗他。

“如果她觉得你值得,她就会用公司的方式保护你。签约,监护问题,法律程序,临时住所,学校沟通。这些不是我一个高中生能处理的。”

他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说:“如果不值得呢?”

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我很想说不会你当然值得你怎么可能不值得。

但我没有那样说,因为他不需要甜话 他需要现实里能落地的答案。

我说:“那我也会帮你。”

他看着我。

我一字一句:“但我不想只靠我帮你。我要让一个系统帮你。”

金泰亨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很红,但他没有哭,或者说,他又把眼泪忍回去了。

我拿出手机,给韩世京欧尼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欧尼。”我说,“我现在在医院。金泰亨受伤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然后韩世京欧尼的声音冷了下来:“严重吗?”

“脸上有伤,手背擦伤,肩膀淤青,医生说有旧伤痕迹。”

“谁打的?”

我看了一眼金泰亨,他低着头,像已经不想再听。

我说:“家里人。”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

然后她说:“医院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

韩世京欧尼到医院的时候,金泰亨已经做完检查。

她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一进来就问很多,她只是站在病房门口,看了金泰亨几秒。

那几秒很专业,也很残酷。

她看他的脸,看他的肩线,看他的眼睛,看他坐在那里还下意识护着画夹的手。

然后她问:

“你愿意听我说几句话吗?”

金泰亨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韩世京欧尼坐到他对面,语气很平。

“我不会骗你。BigHit 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立场随便介入一个未成年人的家庭问题。”

金泰亨的手指轻轻收紧,我坐在旁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韩世京欧尼继续说:

“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们签练习生意向合约,接受基础评估,公司可以以保护签约未成年练习生的名义,介入你的监护和安全问题。”

金泰亨抬眼看她。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会要求你暂时脱离不安全居住环境。公司会联系律师,评估是否存在长期伤害、是否需要申请临时保护措施、是否能通过法律方式限制监护人接触,甚至后续争取变更监护安排。”

她停了一下。

“这不是马上能完成的事,也不会轻松,你要配合检查、陈述、证据整理,你家里可能会反击,你也可能会被学校和周围人问。”

金泰亨脸色很白,韩世京欧尼没有放软。

“还有,如果你签约,就不是只拿一张名片。你要练习。唱歌、舞蹈、表演、镜头测试、礼仪课。你不能只靠脸。你也不能三天两头失踪打架。”

我在旁边听得心脏发紧。

这不像安慰,像合同条款,可金泰亨反而没有躲开。

他低声问:“如果我做不到呢?”

韩世京欧尼说:“那公司也不能一直为你承担风险。”

房间里安静到能听见医院走廊的推车声。

我忽然有点想反驳,想说你别这么冷,他现在受伤了。

但我忍住了。

因为也许金泰亨最需要的,不是“你可怜所以我们帮你”,而是“你有价值,所以我们认真和你谈条件”。

韩世京欧尼看着他:“但我今天既然来了,就说明我认为你值得评估。”

金泰亨终于抬起头。

她说:“你的脸很特别,镜头感很好,更重要的是,多星给我看过你的画,你不是空的漂亮。”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金泰亨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不是空的漂亮。

我看见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韩世京欧尼继续:“你有观察力,这对艺人来说很重要。对影像也重要。”

她把一张名片放到病床旁边。“所以,现在不是我救不救你。”

她看着他。“是你要不要抓住这条路。”

金泰亨很久没说话。

很久很久。

最后,他看向我。

像在问我:这是真的吗?我可以吗?我会不会又被骗?

我没有替他回答,只是说:“今晚先不回家。”

韩世京欧尼点头:“对。今晚先找安全地方。”

我立刻说:“住我那里。”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说:“我在 BigHit 附近有自己的小公寓,经常一个人住,他今晚可以睡客厅,比回家安全,也比直接去公司宿舍不显眼。”

李承佑室长在旁边终于开口:“小姐,这需要向家里说明。”

我看他:“那就说明我有朋友遇到家庭暴力,需要临时避险。我不想把他丢回去。”

李承佑沉默。

韩世京欧尼看着我:“你确定?”

“确定。”我说,“只是一晚。后面由你们安排。”

金泰亨低声:“我可以去网吧。”

我转头瞪他:“你闭嘴。”

他闭嘴了。

韩世京欧尼看了他一眼:“今晚先去多星那里,李室长安排人确认公寓安全,明天上午来公司,做初步评估,之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

她又看向金泰亨。“你还有一次机会拒绝。”

金泰亨低头看着那张名片。

这一次,他没有把它丢掉,他伸手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我去。”

—————

那晚,金泰亨第一次进了我的小公寓。

不是我家主宅,不是有佣人、司机、父母电话随时会打来的地方。

是我自己租在 BigHit 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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