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赏月
“建议倒没有。”顾怀韧笑道，“你若是需要，我倒可以为你收拢一份历年题册，唔，不过这些也能在外买到......”
“要！”温尚真将头搭在膝上，侧着脸笑盈盈道，“外头买的定然没有顾先生的好，那我要怎么谢你呢？”
“谢我？”顾怀韧轻笑，“不必谢我，我收拢来了你不学也是枉然。”
温尚真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我不学？我看起来像那么不学无术的人吗？”
“非也非也。”顾怀韧作投降状，“我只是见你对商业的兴趣比对学术更多罢了。”
温尚真又忍不住笑，这人真是狡猾，把缺钱爱钱说得那样冠冕堂皇。
“尚珍小姐！”小荷端着食盘过来，“顾先生原来在这里！刚才大少奶奶还说您去哪了呢！”
顾怀韧看向温尚真：“你不同她们一道用饭的吗？”
“我只是个客人。”温尚真面上没有一丝自怨自艾，反而轻松笑道，“一个人吃还没人抢食。”
顾怀韧轻笑起身。
温尚真追了两步，“你去哪？”
顾怀韧回头一笑，“抢食。”
*
温尚真只吃了些许早饭，便立刻洗澡洗头，可惜在衣柜里挑了半天，也没挑出什么好看的衣裳，倒惹得她起了添置衣裳的心思。
虽说中秋赏月在夜间，但亲友会餐往往在午时，商公馆为了过节，还请了戏班子来。
温尚真等头发干了，便往公馆前厅去。商公馆来了不少人，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听他们交谈，大约是些七拐八绕的亲戚，就比如她和顾怀韧这般。
顾怀韧同顾薇坐在沙发上交谈，二人面上都有淡淡的笑意，看起来还不至于说是闹僵了，在这人来人往的厅内也不可能谈什么私密紧要的事，温尚真便上前，默默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姐弟俩却同时注意到了她，齐齐望过去。
温尚真被他二人看得略有一丝尴尬，只得笑着打招呼：“大嫂，顾先生。”
顾怀韧挑眉笑道：“怎么？临近午饭时候，过来抢食了？”
温尚真羞恼，他总是用她说的话反过来揶揄她！“你别说了！”
温尚真自己听不出来，旁人却是能听出来的，这一声似嗔非嗔，尾音上翘婉转，分明是在撒娇。顾薇目光闪了闪，端起一旁的茶盏。
“好，不说了。”顾怀韧笑问，“我看她们都在听戏，你怎么不去？”
“不喜欢听戏。”温尚真反问道，“你怎么不去？”
“不喜欢听戏。”
温尚真瞪他。
“好，好。”他又投降，无奈笑道，“给你准备了礼物，是一会儿让佣人给你送过去，还是现在让人取过来。”
“啊！礼物吗？”温尚真握着自己的手，“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
顾怀韧轻笑，“她们都没有准备，我不会介怀。”
她们？“顾先生给每个人都送了礼物吗？”
顾薇放下茶盏，淡笑着抢过话头，“若是只给你一人送礼，他可不敢来商公馆。”
“......哦。”温尚真缓慢地点点头。
......
顾怀韧没等到晚上赏月便走了，温尚真转了一圈，商公馆里打牌的、打麻将的、听戏的，谈天的，还有如商知悦姊妹这般出门看电影的，她觉得有些无聊，便想着回学校了，转念想起自己连一套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又回到小楼，随手画了几件连衣裙，带齐东西离开了。
大节下的不好麻烦三姨太，温尚真知晓张七小姐名下有个裁缝铺子，便动身去了百货大楼。
“哟！尚小姐啊！有段日子没见了！”裁缝铺的掌柜是认识她的。
“过节好。”温尚真笑着拿出她画的款式，“我来做两件衣裳。”
“哎呦！还是你们学生摩登啊，这裙子都不常见。”老裁缝笑道。
“往后就常见了，我挑一挑料子。”
“行。”老裁缝拿过那纸张，琢磨要怎样裁，一转头，挑料子的人跑了，“诶~不是要挑料子？还做不做了？”
温尚真确定自己没眼花，刚刚在远处闪过的身影应该是顾先生，她没找到人，便直往顶楼走。
她按了按门铃，开门的是吴妈，“吴妈！顾先生今天来了吗？！”
“找我？”背后传来温润含笑的声音。
温尚真猛地转身，忽然脑中一片空白，结结巴巴道：“我，我来是想问，中秋都是晚上过节，你怎么忽然就走了？”
“进去说。”他抬了抬下颌靠过来。温尚真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忽然一阵脸热，后退两步转身入内。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顾怀韧先发制人：“你怎么来百货大楼了？有什么东西要买？”
“......是。”她接过吴妈端来的茶，“你不过中秋节吗？”
“这边有些事。”他衬衫只开一颗扣子了，但随意地靠坐着，反倒比在商家的沙发上更自在，“再说了，不是说‘男不拜月’么？更何况我只是个客人。”
“我也是客人。”温尚真将自己说得脸一红，又开始胡说八道，“唔，我是说独在异乡为异客，同是天涯沦落人......”
顾怀韧开怀大笑。
最后两人约定在这里用晚饭，顾怀韧还有事要忙，温尚真也要去裁缝铺挑料子。
待二人用晚饭时，已是月升日落。
晚餐摆在了露台花园，恰好赏月，桌上的菜肴倒不多，但样样都精致，不吃晚饭的温尚真也决定破例。她端起玻璃杯，尝了尝杯中酒红色的液体，惊讶道：“是果汁？”
“不然？”顾怀韧的衬衫又多开了两颗纽扣，同早上一样了，他挑眉，“你还想饮酒？不可。”
这句“不可”有些严肃，温尚真却半点不恼，她擎着玻璃杯笑道：“那我以果汁代酒，敬你一杯。”
顾怀韧举杯，等着她下文。
她碰了碰他的杯子，笑道：“祝顾先生中秋节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他回碰了碰：“也祝你中秋快乐，学业精进，升入理想学堂，唔，赚很多钱。”
温尚真噗嗤一笑。
......
晚饭后不久，顾怀韧亲自将她送回学校，看着她进了校园不见了身影，汽车才开走。
“尚珍，自打前天回来，你哼了不下几十首歌了。”室友笑问，“中秋节有什么好事？这样开心？”
“啊？”温尚真脸一热，“就，放假啊。放假不开心吗？”
罗芸点点头：“回家我妈说我瘦了不少，还炖了鸡呢！过几日是双十节，又可以放假了！”
“是又可以吃鸡了吧！”室友笑道，“双十节放一日假，你们都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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