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午门处,景帝与皇后携文武百官于此地为平遥公主同三千精兵践行。

平日里都挽着女儿家发饰的宋意承,换上了一身戎装,跪别帝后后,翻身上马,领着三千精兵和些许近卫,踏着晨光北上陵城,以御漠北。

从宫外回来后,皇后就一直没有开口,只有时不时蹙起眉头,显然是想到了些什么令人为难的事情。

素银在为皇后取下厚重的首饰时,见娘娘的眉目间依旧是忧愁难消,忍不住劝道:“娘娘,奴婢知晓您担忧公主,但您也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啊。”

“不然还未待他日殿下凯旋归来,您自己就先倒下了。”

迟春手里拿着一支嵌着珍珠的银钗,闻言怒斥道:“你胡说什么呢?”

转而向皇后簪上珠钗,宽慰道:“娘娘,既然陛下会派公主去,那自然是相信殿下有这个本事,也自然会让人护住殿下的安全,您实在不必如此忧虑。”

“不,你们不懂。”皇后叹了口气,看着铜镜里自己,摸了摸额角的鬓发,眼里的满是愁绪:“陛下注重意儿,这本是好事,可此行虽然说只是守城,但是意儿才刚及笄,便封了平遥公主,此等身份,无异于代帝亲征。”最后几字,很轻又很重。

两个大宫女面面相觑,眼里都是对方震惊的面孔。

见她们两那神情,皇后无奈的苦笑道:“陛下此举,是真令人意想不到,将容治和几个野心勃勃的皇子们的脸面都舍弃了。”说罢,怎么瞧耳朵都奇怪,伸手将赤金镶东珠耳坠取下,换上白玉环悬东珠耳珰。

东宫。

自两日前圣旨一下,命平遥公主为边关主将,领兵戍边起,整个东宫就泛着一股道不明的凝重氛围。

一名身着宫衣的丫鬟,谨慎的捧着朱红漆茶盘从书房中轻步走出,直到离开到书房的范围内,她才敢抬起头来,长长的的舒了口气。

书房内,太子幕僚们跪了一地,旁边是被摔碎的茶盏。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太子宋容治还在气恼,她宋意承不过是带着三千兵去陵城罢了,且不说漠北会不会派兵去攻打易守难攻的地方都还未可知,就说凭借宋意承那身子,平日里骑骑马、射射箭还行,让她亲自上战场杀敌,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可就算如此,父皇也不愿选择他这个自听闻漠北来袭的消息后,就多次请愿代帝亲征的太子!

还有今日,父皇他今早在午门那说的是什么?

什么叫做最合他心?什么叫做胜过寻常皇室宗亲?

这不是在明晃晃的打他的脸,指责他这个皇太子不得帝宠、不及平遥公主吗?!

一想到这,太子只觉得今日送行礼上的所有官兵、百姓,全部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怒目圆瞪,胸腔起伏猛烈,手腕猛然一拂,哗啦一声,将桌案上的书全都扫落在地,还有本打在跪着的幕僚身上。

而这一切,远离京城正驰于马上的宋意承皆不得知。

她领着训练有素的将士们,正快马加鞭奔赴陵城呢。

经星夜驰奔,不过半月有余,三千精兵终于赶到陵城。

远方收到自京城传来的消息,是平遥公主领兵前来后,便开始马不停蹄的估算着到的日子,没想到公主比预想的还要早两日,幸得在南门巡城的守卫,眺望到官道上有烟尘滚起的迹象,便立即去禀告此事,这陵城的守将和知县才能及时的率领全城将吏出城恭迎平遥公主。

守将田放上前,人高马大的粗野将军规矩得朝宋意承行了个军礼,声如洪钟:“末将陵城守将田放,恭迎公主大驾!”

宋意承勒住□□的良驹,三千精兵也即可制停战马,纷纷下马站定,只待公主的命令。

宋意承审视的目光朝着城门上去,到处扫视一番,伸手挥了一下,示意不必多礼后,冷声道:“本将奉陛下之命,率军驰援陵城,节制全城军民防务。”

守将田放恭敬道:“是,末将陵城守将田放谨遵圣谕,全城官兵、百姓皆已进入备战状态,等待公主差遣。”

宋意承一挥手,将踏行千里的良驹交于亲卫,微微颔首:“入城。”

入城之后,宋意承让手下的将士们先去歇息,自己则是领着凝雪,让守将和知县带她登城楼,查看城防。

她从南城门进来时,目光所及之处,也不过寥寥几个人在集市中慌慌张张的行走着。

一路走来,人烟稀少,每户人家都紧闭房门,只敢偷偷从纸糊的窗户口稍微放出点视线,去探探全城官兵如此焦急是为何,怕是漠北攻了进来,一个个的,都很是胆战心惊。

而到了北城门,与漠北大军遥遥相望之处,便只见得到穿着短袖窄衣战袄的守城士兵们,在校场上练着枪。

这一路宋意承不语,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心里开始琢磨着该如何调整自己原先想的安排。

一群人见公主自入城后就没再开口过,除了正在为公主介绍城中事务的田放,说的口干舌燥之外,其余人没有敢开口的,每个人都噤声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直到踏上城墙,行至垛口处,宋意承眺望着北方敌营烟尘,双目微眯。

底下的人也全都随着公主的目光看去,脾气暴躁的给自己看怒了,也都忘了站在这里的人是位公主,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向城墙,嘴里怒骂着:“这群北虏小儿,也就敢趁着我朝大旱之际,才敢来挑衅,要不是陵城背后是片平原,爷爷我定要去会会他的,一群小——”

“住嘴!”

眼见手下副将越说越离谱,连浑话都要说出来了,吓得田放赶快高声呵斥。

平日里什么话都敢乱说的副将,见守将呵斥了自己,气得转头要骂过去,结果瞄到的一旁满脸冷峻的公主,立马噤声,缩了缩脖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悄悄退到人群中。

底下的将领是愤慨的,而校场上的士兵们是懒散的,沿路遇到的百姓的是焦虑麻木的。

宋意承站在这高墙之上,心里辗转万千,明白这田放是位猛将,但却不善治军,也不善安抚百姓,只能放于战场之上,实在不适合照顾后方。

她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田将军骁勇,本公主略有耳闻。今日一见,部下猛将也都有一副敢于漠北决一死战的决心,只是底下士卒们,多是懒散之态,恐怕是将军一心只在战场上杀敌,而疏于管束手下。”

田放面色一窘,低头拱手:“末将粗疏,只知冲锋陷阵之举,于治军严明一事,却有不足。”

宋意承不再多言,只是将统管的事情揽了过来,当即吩咐众人到守将府议事。

守将府帅堂。

宋意承坐于帅堂前,田放和县令带领手下分裂两侧。

全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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