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方才不还要前去和亲吗,怎么现在又要请旨领兵了。”景帝眼含戏谑道。
“儿臣方才想岔了,请父皇息怒。”
宋意承明白,父皇才不会因自己一时心急说的话做的事同自己置气,只要态度好点,那便行了。
“坐吧。”
景帝摆摆手,示意她入座。
漠北如今兵强马壮,嘉城有三万御北大军,就算目前从旁处调兵来不及抵达,也可守住一段时间。而陵城位于峡谷隘口,城中只有千余名守城将士和四五千个百姓罢了,只要守住陵城,从中原调出支援的大军便可全都到嘉城去,那此战必捷。
宋意承唇角微抿,清声道:“父皇,陵城于要塞之处,虽比不上嘉城重要,但也直面漠北,且与戎狄也较为相近,此城之重可与嘉城并肩”
“而陵城却不似嘉城位于开阔原野上,人口也远远不及嘉城,只要父皇遣一身份高贵之人前去陵城压阵,即可稳住民心,让天下百姓知道,朝廷并没有放弃边关,放弃边关的军民们。”
“这个人选,最佳的选择便是皇嗣。”
“今天下大旱,儿臣查阅古籍无数,能够想到法子,户部早已实施下去,所以儿臣留在京中也是无用,倒不如前去同边关的战士和百姓们一起抵抗漠北军。”
这些话倒不是宋意承的临时起意。
她原先的想法,景帝是必然不同意和亲,那么戎狄会和漠北一同向定朝发难,那陵城就成了漠北、戎狄两国皆可进军中原的险关。既守住陵城就要艰难许多了,便不可能将绝大部分兵力全都调往嘉城,还要派兵抵御戎狄骚扰和陵城,此次战争的时间必将很长,后方还在经历旱灾的百姓又要受苦了。
宋明熙主动请愿前往和亲,虽然可能会一时令其他国家觉得定朝弱懦,但确实是为边关的军队减轻了许多压力。
只要打赢漠北这一场战,不仅可使边关安定,还可破解眼南方大旱民心不稳的局面。
景帝在宋意承禀明自己前去边关的意愿时,已经开始洋洋洒洒的写圣旨了。
所以宋意承的话一说完,见景帝还在写着笔墨,三步并作两步,头往御案上一探,就瞧见原来是写给她任命的圣旨。
明皇色的圣旨上兀然出现一道影子,景帝无奈抬头,那只插了把简单白玉簪的发丝差点打在他脸上。
“咳咳。”
景帝清了清喉咙。
宋意承一时尴尬,脸上带着陪笑道:“方才儿臣说话时,就见父皇埋头写东西,还以为父皇没听见儿臣的请愿,这才做出此举,还请父皇体谅。”
稍一拱手,学着江湖人的模样。
“哼,还体谅,你个小顽童。”
景帝鼻孔出气,眼里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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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紫宸殿出来后,已经是日落近黄昏了。
宋意承早就疲惫至极,原先太监们是抬着轿子回昭阳殿的,中途她想了想还是吩咐先去坤宁宫一趟,毕竟她要领兵出征这事,还是有一定危险的,须告知一下母后。
坤宁宫的婢女们一得知平遥公主来向皇后娘娘请安,急忙进去通报,待到宋意承的轿辇到坤宁宫宫门口时,就见大宫女素银姑姑领着一排小宫女在那候着。
“殿下,娘娘一听您要来,就立即吩咐小厨房做了您最喜欢的玉兰花糕了。”
素银一见轿落,遂笑脸盈盈的迎了上去,落于公主身后,说着娘娘知道公主病好后是多么的欣喜。
宋意承静静的听着,不过才走了几步路,就瞧见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正站在殿门口盼着。
宋意承的泪意一下子就起来,她紧忙用帕子试了试眼角,装作被沙子迷了眼。
“好孩子,别乱揉,快让母亲瞧瞧。”皇后一见宋意承开始揉眼睛,焦急开口,一下子就从台阶上下来了,替她仔细看了看眼睛,见只是眼眶有点微红这才放下心来。
皇后直接就这样,握着宋意承的手进到殿内,嘴里还在说着:“你风寒才刚好,就穿着这样单薄到处跑,也不怕再染上病来。要是想见母亲,那便遣个丫鬟来说一声就好,母亲自会去看望你,何须辛苦你自个来。”
宋意承随着皇后说,跟着她一同进殿,一同坐下。
见皇后说完,她才双手奉上一盏茶水,嘴里应和道:“是,一切皆是儿臣的不是。”
皇后接过茶盏,睨了她一眼,带着嗔怪说道:“你定又是在敷衍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母后,儿臣怎会敷衍您呢?”
“你个鬼灵精怪的丫头,平日里做的还少吗!”
母女两你一言我一语的,逗得殿里侍奉的丫鬟们一个个的都捂着帕子偷笑。
最终,以皇后拿出宋意承幼时摘了满园子的花往头上插,被蜂蛰了之后,在静养时还不老实,再跑到御花园中要抓尽所有蜜蜂,又被蛰了一下的事情来大获全胜。
“母后~”见自己幼时的糗事被拿出来了,羞得宋意承脸都红了,她拽了拽皇后的袖子,撒娇要她莫要再说了嘛。
皇后见好就收,好不容易再见到宋意承撒娇,这可不能不要。
皇后亲亲抚了抚她的手,眉目间都染上了笑意:“好好好,母后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今日你既然都过来了,那定是要留下来用膳,我方才一听到你要来的消息,就已经吩咐小厨房了。虽说如今天气暑热,但一想到你这馋丫头一日不吃肉便难受的性子,特意命人为你做了一道糟香扣肉。”
宋意承倚着皇后,摆弄着皇后那包养得当莹白如玉的手,颇有闲趣翻来复去。
“只有糟香扣肉吗,那方才素银姑姑莫不是在诓我,说小厨房已经在准备我最爱的玉兰花糕了,怎的现在还没见得。”
说罢还努努嘴,表示不满。
迟春姑姑这时正巧端着粉彩玉兰碟进来,便笑着为银素辩解道:“那殿下就是冤枉素银了。”
她走了进来,将那碟摆放精致的玉兰花糕置于宋意承面前,乳白松软,缀着细碎干花的玉兰花糕就这样,散发着清香淡淡的飘进众人的心底。
迟春姑姑将糕点放下后便退到一旁,见公主的额间有些许的凌乱,知是在这燥热的气候下,公主从其他殿里过来,肯定免不了生出一身汗来,一边示意宫女往冰鉴里多添上几块冰,一边为两位主子打着扇子,笑着说道:“殿下可要赶快吃一口,今日这玉兰花糕奴婢可是费了大力气。”
宋意承正捻着帕子,将一块花糕往嘴里送呢,听闻迟春姑姑的话,连忙咬下一口,细细品味着。
入口同以往一样,是清润微甜,既不寡口也不腻味,好似多了些奶香味,不是很确定,她再次咬了一口,嗯,正是奶味。
宋意承吃得眼睛都亮了起来,皇后和一旁的迟春两人皆是慈爱的看着。
一块糕点,宋意承不过三四口便吃完了。
“姑姑可是加了牛乳?”
“殿下好灵敏的味觉,奴婢不过是加了点牛乳罢了,殿下一下便尝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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