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是。

后知后觉的察觉,失去了以后,顾西洲知道这种感觉原来叫喜欢。

一直以来习以为常又被他忽略的感觉。

彭思哲比他激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完全不在意朋友生了病。

顾西洲睇向他,“太吵了。”

彭思哲不在意他,只想八卦,“你准备怎么做?”

感冒本就头昏脑涨,没空再听他聒噪,顾西洲下逐客令,“你可以回去了。”

“看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走了。”彭思哲倒是不知道,他这么喜欢感冒。

来了南城,人的体能下降。

房间倏然安静,顾西洲搅动浑了的馄饨汤,断了的馄饨皮混入汤中,无法恢复成正常的馄饨。

复婚难度堪比登天,他看着再次被删掉的微信,在沈竹清的世界里,他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想删就删。

此事需从长计议,顾西洲砸回床上,冷冷在床边转来转去,寄希望于工具小猫。

另一位当事人不知道这一切,带了6天冷冷,沈竹清挣了3000块,和薛雨桐出去吃火锅。

社区居民楼火锅,热气腾腾的麻辣锅底,辣椒麻椒随锅底沸腾翻滚,瀑布土豆丝烫了五秒捞到碗里。

沈竹清嚼着土豆丝和毛肚的双脆,再吃一口冰汤圆,好不快活,若是被妈妈看见,肯定会骂她。

薛雨桐问她,“今天不用带猫了吗?”

沈竹清回:“人回来了。”

薛雨桐语出惊人,“他是不是在追你?”

这个问题太过骇人,沈竹清突然卡住,一颗花椒粒粘在嗓子眼里,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你还好吧。”薛雨桐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沈竹清白皙的脸涨红了几度,她喝口水,压下卡在嗓子眼的花椒粒,不忘否认,“不是。”

薛雨桐酷酷说:“看起来不像。”

沈竹清心静如水,直截了当说:“我和他完全不可能的。”

破镜重圆、重修旧好、旧情复燃……这一类的词语不适合她和顾西洲,没有旧情,哪能圆呢。

再说,镜子破了,修好了还是会有裂痕。

顾西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端详了许久,他还算周正吧。

微信一删,即使住在同一栋楼,碰面的机会不多,随着阵阵秋雨落下,南城彻底告别了夏天。

齐遇正式交接工作,新来的总监上任,是一名优秀的女性,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公司上层早已完成领导交替。

部门其他同事的总监梦破碎,蠢蠢欲动的部分人愤愤不平,部门气压前所未有的低。

杭梦晗身心轻松,“我只想做个小废物,什么升职没兴趣,无痛加薪可以。”

沈竹清笑了笑,躺平何尝不是一种智慧。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社会是残忍的,一个位置,一群人盯着。

而且,最终取得胜利的人不一定是能力最高的人,残酷又血淋淋的现实。

在创想的最后一天,齐遇定好了餐厅,请全部门的人吃饭。

离职不是出国,还在同一个行业,以后说不定还有碰面的时候,于是,同组的同事都去了餐厅。

沈竹清和杭梦晗坐在角落里,离主位最远的地方,她们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干饭。

齐遇招呼大家,“不用拘谨,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

男生胆子大一点,“齐总,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仗着明天周末,他们点了啤酒和白酒,考虑到在场的女士,齐遇加了瓶红酒。

整个包厢,只有齐遇一个领导,杭梦晗悄悄倒了一杯,细细品味。

“竹清,还蛮好喝的,你尝尝。”

“好。”沈竹清偷偷抿了几口,不同于现下流行的苦涩口感,这瓶酒有小时候酸甜葡萄酒的风味。

两个姑娘在无人关注的地方喝了半天,不掺和男人间油腻的恭维。

齐遇从男同事人群中抽身,他坐在沈竹清身旁,“竹清,敬你一个。”

沈竹清端起酒杯,“齐总,应该我敬您。”

齐遇摁住她的胳膊,“‘您’字太客气了,以后不是你的领导了。”

沈竹清由衷感谢,“齐总你帮了我很多,也教了我很多东西。”

齐遇说:“都过去了,而且本身是你足够优秀。”

她足够优秀吗?离开了学校,听见夸赞的话实属不易,父母会比较,领导会贬低。

从齐遇口中说出,不像客套话,沈竹清举起酒杯,“齐总,我干了,你随意。”

齐遇拦住她,“随意点,自己人吃饭。”

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所谓散伙饭,是成年人的体面应酬罢了。

说着下次有空再聚、以后常联系,谁都知道,出了这个门,聊天框打开不了几次,同事关系就此封存,联系到此为止。

果然,聚餐尾声,沈竹清还是听见了熟悉的话,“齐总,以后还要多联系。”

这句话等于放屁,成年人的交往与利益相连,领导和下属之间存在鸿沟。

秋日的晚上,风微凉,栾树的小灯笼烘焙了夜。

杭梦晗被父母接走,同事陆陆续续离开,齐遇主动送沈竹清,他说有事要说。

沈竹清酒量差,红酒后劲又大,一上车靠在窗户上补眠。

汽车驶入地下车库,她解开安全带,“齐总,我到了。”

完全忘了齐遇有事要和她说。

望着眼前身形晃悠的姑娘,顾西洲紧皱眉头,“你喝酒了?”

“一点点。”沈竹清脸颊微红,补充,“微醺。”

她的微醺,足以让她醉得不省人事,顾西洲扶住她的胳膊,她忘了甩开。

齐遇追上她,“竹清,你走错了。”看到一旁的顾西洲,看到他们的动作,他错愕了一瞬。

顾西洲掀起黑眸,“没有错,她和我住在同一栋。”

他嘴角噙着笑,“我知道她住哪一间,我会看着她进屋,齐总可以回去了。”

齐遇只道:“亲眼看着才放心。”

顾西洲反问:“不信我?”

齐遇直言,“不信。”

顾西洲哼笑一声,“我会对她图谋不轨吗?”

齐遇摊开手,回视他,“you know。”

沈竹清:???她还在现场呢?

她开口说:“齐总,我没有醉,我自己可以上去。”他们凭什么安排她?

齐遇说:“自然要送到家。”

沈竹清没有给他们机会,径自踏进电梯,换上了门。

深夜空旷的轿厢中,安静得可以听见呼吸声,清晰听见门外的声音。

齐遇没有离开,他开门见山问:“顾总,你和竹清不是老乡那么简单吧。”

顾西洲被难住,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前妻前夫是最正确的答案,可眼下,这不是标准答案。

他摩挲指腹,“我没办法回答你。”

男人坦言,“我和她的关系,对外怎么说,取决于她。”

应当由她说出‘他是我前夫’,而不是他说‘她是我前妻’,此处是南城,不能给她造成困扰。

模棱两可的回答,更加印证了齐遇的猜想,“前任吗?”

顾西洲不置可否,“现在你不在创想了,不受办公室恋情的约束,想追她吗?”

“是,我想追她。”齐遇口吻笃定,脱口而出给了他的答案。

顾西洲眼里闪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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