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要在安全地方游泳
穆念是被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弄醒的。
天还没亮，窗户外面黑乎乎的。
她扭头一看，是李盼娣在摸黑穿衣服，动作又轻又缓，生怕吵醒别人。
“你干什么呢？”穆念坐起身。
李盼娣吓了一跳，见是姐姐，拍拍胸口小声道：“我去做早饭。”
穆念皱起眉：“做什么早饭，回去睡觉。”
她一把将小孩按回被窝，语气不容商量，“小孩子睡不够八小时，以后长不高。继续睡，待会儿我叫你。”
要是搁以前，李盼娣肯定不敢回去睡的。
没按时做好早饭，妈妈、姐姐和她都得挨骂，严重了还得挨打。
但经过昨天，她模模糊糊感觉到，这个家好像不一样了。
所以被姐姐塞回被窝后，她没挣扎多久，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穆念叫醒她们时，两个小孩还有点迷瞪。
不过都很乖，没赖床就起来了，自己主动去洗脸、换衣服。
三人正要出门，碰上了刚从房间出来的李建平和李耀祖。
“早饭呢？”没闻到早餐味，李建平带着起床气，不满道。
被饿醒的李耀祖指着她们，有点幸灾乐祸：“你们没做早饭！”
他记得清楚，以前有几次天冷姐姐起晚了，饭做迟了，爸爸不但打了姐姐，还把姐姐那份早饭都给了他。
正好昨晚他没吃晚饭，今天能把姐姐那份也吃了。
这可不能怪他，谁让姐姐不起床做饭呢。
穆念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哦？早饭？”
这表情让李建平一下子清醒过来，昨天被踹的地方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
看他那副外强中干的样子，穆念嗤笑一声，懒得搭理这父子俩，抱起小妹，拉上大妹，直接出门了。
一走出那栋有点阴冷的筒子楼，热闹的生活气息便扑面而来。
沿街摆开的早餐摊子都冒着热腾腾的白气，煤炉上架着的大锅里煮着馄饨，炸油条的香味飘得老远，勾得人走不动道。
穆念在路边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坐下，系着围裙的老板娘笑呵呵地过来招呼：“李家姑娘，吃点什么？少见你出来吃早饭啊。”
“来三碗馄饨面。”穆念笑笑。
这年头一碗馄饨面才一块五，三碗四块五，对她来说还算负担得起。
等馄饨端上来，穆念发现她们这三碗面明显比别桌多。
老板娘爽快地说：“多吃点，看你们姐妹仨瘦的，”又小声嘀咕，“你那弟弟都胖成球了……”
穆念只当没听见后半句，开朗地道谢：“谢谢婶儿。”
这馄饨虽然肉不多，但味道挺鲜，一口下去，热乎乎的汤汁混着肉香，穆念忍不住在心里竖大拇指。
以前那个卷到连饭都不好好吃的自己，真是亏大了。
两个小姑娘也是头一回在早上就能吃到带肉的，都埋着头，吃得喷香。
吃完早饭，穆念带她们去个体户服装街。
这年头供销社已经渐渐被个体服装店取代，市场里挂满了各种款式的成衣。
“小姑娘，买棉袄吗？这都是实打实的棉花，暖和得很！”一个裹着厚外套的老板热情地招呼她们，嘴里呵出白气。
穆念对穿啥好看没啥概念，更不懂搭配，一开始给小妹挑了件红外套和绿裤子，还觉得自己眼光不错——小孩嘛，就得穿鲜艳点。
结果在盼娣和老板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她才讪讪地换成件红外套和黑色裤子。
给两个妹妹和自己买完衣服，穆念手里那点钱剩得不多了。
但她一点儿不慌。
以前的李念，每月那点工资还没捂热乎，就会被李父搜刮走。
这次是因为母亲突然去世，事情多，李父还没顾上拿走她刚发的工资。
李盼娣看着新衣服，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姐，咱们回去上工吧？干活能挣钱。”
穆念刚点头，忽然觉得不对：“你不用上学吗？”
她昨晚确认过，大妹十一，小妹五岁，都该是读书的年纪。
李盼娣歪着头，对姐姐的问题感到疑惑：“只有弟弟才能上学。”
想到小妹和弟弟是双胞胎，却过着天差地别的日子，穆念捏紧了拳头，觉得昨天还是打轻了。
她蹲下来，看着李盼娣的眼睛，认真地说：“不行，你和妹妹都得去上学。只有读书，以后才能有自己的路走。”
这话对十一岁的孩子来说有点深奥，但李盼娣对姐姐的话深信不疑。
她低头玩着衣角，声音更小了：“我……我不想上学。”
其实她是骗人的，她可想读书了。
可是爹说家里穷，弟弟聪明，得供弟弟念书，以后弟弟才是她们的依靠。还有最要紧的是——
“上学要钱。”
“钱的事儿不用你操心，”穆念摸摸她的头，“你就告诉姐，你想不想上学。”
小女孩捏着手指玩了半天，才轻轻点了点头。
穆念笑了：“这就对了。以后想要啥，就勇敢说出来。”
本来想把俩孩子先送回家，转念一想，怕那父子俩回去欺负人，穆念干脆带着妹妹往原身干活的地方走，先去看看情况。
一开始李盼娣还像个小大人，嘱咐妹妹好好走路别乱跑。
没过多久，自己也跟妹妹一起蹲在路边，玩起了含羞草和蒲公英。
穆念也不催她们，她们玩的时候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走路的时候就在后面慢慢跟着，一边沿着江边溜达，一边观察周边环境。
这条江叫澜江，全长几百公里，自东北向西南流经好几个地区。
永泰镇在澜江下游，被江水隔成三个地块，靠几座不宽的桥梁连着。这会儿工业还不发达，江水还算干净，流到下游这儿，水势平缓，一到夏天，镇上和周边好多人都爱来江里游泳。
不过现在天十分冷，江边散步的人都不多，更别说下水了。
——除了那些闲着没事干、非要作死的小孩。
穆念掏掏耳朵，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喊救命？应该是听错了吧？
“姐，前边好像有人喊救命。”李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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