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炼狱杏寿郎当时年仅十六岁,即便他自愿加入时空管理局的意愿再强烈,也必须在原生世界成年后,方可自主决定并正式签署契约。时空管理局绝不雇佣童工。
这两年在管理局的安排下,杏寿郎接受了系统而严格的培训。除了为跨世界任务所必需的体能强化、格斗基础、情报搜集等技巧。
经过评估,最适合他起步的第一个任务世界,是一个被称为文豪野犬的位面。
那里的运行规则颇为奇特,来自高维世界的文学作品,在进入该世界后,有极高概率变成异能力。
因此,每一位前往该世界的专员,都必须亲自创作出能代表自身内核的文学作品,才能在该世界获取异能力更方便的完成任务。
这可难倒了炼狱杏寿郎。在此之间,他只是一个按部就班上学的十六岁高中生,最熟悉的是写作文,对于写作他说真是头痛。
他尝试构思小说,却因人生阅历尚浅,总觉得笔下的人物单薄,情节无法打动人心。他也不是那种天生就充满奇思妙想自成一派的天才。几次痛苦的尝试后,他不得不放弃写小说这条路。
散文对于文笔的要求更是逆天级别的,论文也无法有效的凝聚成异能力,最后思索一番还是写现代诗吧。
炼狱家有一项的传统,每逢重要节庆或关键的时刻,会凝视篝火的跳动。正好他为写诗发愁,于是升起了一堆篝火。
火苗活泼地跃动着,时而笔直如剑,时而摇曳生姿,跳动不止。
他凝视着火面,听着木材细微的爆裂声,感受到那份灼热。他看着阵阵出神,想起父亲决绝离去那个夜晚,突然就有了灵感。
火星、火苗、火焰……从小到大,燃烧自己,照亮黑暗。哪怕明知最终会熄灭,也要在存续的每一刻,迸发出全部的生命力。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就在那一瞬间他抓起笔,在稿纸上飞快地书写起来。一首赞颂火焰的诗歌,迅速完成。文字或许算不上精雕细琢,但其中蕴含的炽热情感,却无比真切动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首被他命名为《火之歌》的诗作,顺利通过了管理局的评估,被确认其足以在文豪野犬世界中衍生出异能力。
终于,在十八岁生日当天,炼狱杏寿郎正式签署了时空管理局的契约,成为了编号2026510的跨世界协调员。他的第一个任务随即下达。
委托人是一位名叫中原中也的十七岁高中生。他正处于原生世界最关键的高考冲刺期,无法亲自前往任务世界。他要寻找的,是他三年前神秘失踪的朋友太宰治。
太宰治的失踪并非普通事件,而是被文豪野犬世界故意抢走,目前下落不明。
杏寿郎不能直接抵达文豪野犬世界。他必须通过时空管理局的特定通道,先前往一个被称为鬼灭的世界线。
他要去的横滨,是鬼灭主线故事结束约百年之后,那时才逐步演化发展为任务目标的文豪野犬世界。
他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在鬼灭时间线中找到一个人让其后代在百年之后的横滨召唤他。
同时情报显示,鬼灭世界里,存在父亲炼狱槙寿郎的同位体。虽然希望渺茫,但这至少是一条线索,父亲或许就在此处。
每个时空管理局的正式成员都有一个绑定灵魂的微型存储空间。杏寿郎谨慎地整理行装,带上局里配备的装备和通讯装置,以及那枚嵌着锖兔照片的怀表,启动了传送。
根据对目标时代背景的情报,他选择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蓝色简易和服,避免过于现代化的装束引人注目。
大正时期,虽然西风东渐,但民间衣着仍以传统服饰为主。
传送的光晕散去,脚踏实地。眼前是一家小酒馆,灯火昏黄。一个身影歪倒在酒馆门外的台阶上,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那是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尽管被醉意和颓丧所淹没,杏寿郎还是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那是与父亲炼狱槙寿郎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
然而,藏在衣内的用来感应父亲灵魂波动的宝石毫无反应。而且直觉告诉他,这并非他要寻找的父亲。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心脏在瞬间紧缩,又缓缓沉下。果然,没那么容易。一丝淡淡的失望蔓延开来,然后又被他强行压下。
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炼狱槙寿,一个陌生的同位体,并非他跨越时空所要寻找的父亲,他理智的做出了这个判断。
时空管理局的守则之一,尽量不要与异世界的同位体及其家人产生过多接触,以免引发不必要的因果扰动,或对专员自身情感造成影响。
最终,炼狱杏寿郎还是迈步上前。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对方瘫软的身躯,帮他调整成一个较为安全的侧卧姿势,并解开了其颈间过于紧绷的衣扣。这样可以防止呕吐物堵塞气管导致窒息。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蹲在一旁,注视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昏黄的灯光下,那眉眼轮廓都与记忆中的父亲如此相似,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痛苦,额间深深的川字纹如同刀刻,那是长期紧锁眉头留下的印记。
杏寿郎从未见过自己世界的父亲露出这样的神情,哪怕是母亲病重、最绝望无助的时刻,父亲的眼中也始终燃烧着不甘与挣扎,而非此刻这种万念俱灰的状态。
记忆中的父亲炼狱槙寿郎是自信的,是游刃有余的纵横商界,无论如何都是从容面对,不会轻易表露痛苦。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小心地从对方凌乱的发梢,剪下极小一簇的金红色头发,妥善放在储存空间中。这是能作为施展追踪术式的标记物,也是杏寿郎寻找父亲的一个环节。
他脸上覆着隐形的认知干扰面具,在旁人眼中,他的相貌普通,与地上醉倒的男人并无相似之处,因此他神色如常地向酒馆内的老板和零星路人打听情况,表示想送这位醉倒的先生回家。
大家见是个面容诚恳、衣着整洁的陌生年轻人,如此热心肠,自然生出几分好感。很快,杏寿郎便打听到了这个炼狱槙寿郎的家庭住址,同时也知晓了发生在这个世界炼狱家的一切。
“唉,炼狱先生……也是命苦啊。”头发花白的酒馆老板叹了口气,用抹布擦着柜台,眼中流露一抹同情之色,“他早年丧父,中年丧妻,打击已经够大了。谁能想到,前不久,他的长子杏寿郎,也死了。你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年轻时,可是个非常爽朗大方、有一副热心肠,总想着保护大家的有为青年啊。”
老板已经六十二岁了,几乎是看着炼狱槙寿郎从小长大的。他祖祖辈辈都在这片街区生活,炼狱家世代是颇有声望的武士门第,却从不欺压百姓,反而常常行侠仗义,在街坊中口碑很好。
对于炼狱家这一连串的悲剧,他作为一个老邻居,除了感慨命运无常,也只能默默唏嘘。
听着老者的叙述,炼狱杏寿郎沉默着,将地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小心地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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