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知念谷,繁花似锦,恰如他们来时模样。山门口,五匹马正低头吃着刚刚长出来的嫩草。

一案告破,华胥梦也长大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渐渐褪去,藕节般的手臂变得愈发细长,仿佛一夜之间长了三四岁。

魏丹忱翻身跃上马背:“梦梦,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华胥梦当初答应,要帮庞掌门找出杀害少掌门的凶手,而今此案已破,也是时候动身离开了。

“我们去姜媱丘,”华胥梦从袖中取出一封几日前暗卫送来的信,将信递给王见尘,“前些时日暗卫来报,他们查到当年了无大师是在姜媱丘中遇到你的,我们先去那里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王见尘心下一惊,他没想到华胥梦竟真的会如此在意他一个普通百姓的请求:“多谢帝姬大人。”

谢无簪跃上马背,从怀中掏出地图:“姜媱丘?那可是一个以女子为尊的部落,你当初怎么会被丢在那儿?”

“我那时不过一稚童,早已记不清了。”王见尘说道。

华胥梦见凌清秋默默跟在众人身后,一言不发,却早已备好自己的马:“你也要同我们一起?”

“这是自然。”凌清秋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你们鬼域都这么闲吗?那等我活腻了,我也要去当鬼帝。”魏丹忱畅想道。

“阴阳无忌。”华胥梦刚飞身上马,听见魏丹忱此言,赶忙接上去破谶。

“只是本帝比较闲罢了,”凌清秋一脸得意地看着华胥梦,“因为本帝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谢无簪面上露出几分狡黠:“有何事?”

“自然是保护你们的帝姬大人。”凌清秋说着也不管自己那匹马了,直接翻身坐在华胥梦身后。

“那不是还有一匹吗?”华胥梦扭头,只看到了一个宽大的肩膀。

“我怕你掉下来。”凌清秋说完点了点头,话语间满是确信。他就是这么想的,没错。

“你莫不是在说笑?”华胥梦眼中是从未有过的难以置信。

华胥梦还没说什么,凌清秋倒有些心虚了,他赶忙补了一句听起来对他很有利的话:“君无戏言。”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谢无簪看这出戏演了这么久,倒是有些明白了。这凌清秋怕不是喜欢我们帝姬大人吧?所以才会一直跟着我们。嗯,还是不讲。

春雷总是来得毫无征兆,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大雨,一如骤然闯入华胥梦世界的凌清秋。

雨水不停拍打在谢无簪的油锦披风上,他慌忙掏出地图:“此处偏僻,怕是没有客栈了。不过前方有一座荒废古庙,我们先进去避雨,暂且凑合一晚吧。”

华胥梦拉紧缰绳调转马头:“走。”

山道蜿蜒,大雨如注。那间废弃古庙隐在杂树荒蒿之间,院墙大半坍塌,断砖散落于草丛,朱红大门褪色剥落,木构件被风雨侵蚀得朽裂发黑,连门前牌匾都已然脱落。能看得出来,这里的神明昔日极受世人供奉,只是不知此地为何荒凉至此。

正殿木门脱臼歪斜,一推便发出刺耳的吱呀怪响。殿内光线昏暗,唯有屋顶破洞漏下几缕雨丝,落在正中巨大的泥塑神像上。

魏丹忱一眼就瞥见了神像手中铁制的断尘剑,雕得与天机阁壁画上的如出一辙:“这是——凌华战神!”

谢无簪正在门外拴马,听见“凌华战神”四字,眼睛骤然一亮。他赶忙三两下拴好马匹,冲进庙中,十分虔诚地跪在那块破损起茬的地面,直直俯身参拜。

魏丹忱见状问道:“我其实一直有些好奇,你究竟为何如此信奉凌华神女?”

“因为她曾救过我,”谢无簪的思绪一下被拉到很远,“有酒吗?”

凌清秋默默隔空取来了几坛桂花酒,又拿了四个瓦盏,将酒倒满摆在几人面前。

“我也要。”华胥梦见自己面前空空如也,嘟囔道。

“你不能喝,给你倒盏茶吧。”凌清秋又取出一个瓦盏,将茶水倒入其中,摆到华胥梦面前。

“好吧。”华胥梦端起浅尝一口,并无什么滋味。

“我们都准备好了,你快说吧。”魏丹忱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你们听说过,凌华神女救世的故事吗?”

神女凌华本是扶桑神木的一截枝干,后不慎被斩落,吸纳天地毓秀化为灵胎。于彼时的神界而言,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木精。神界向来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是以她初入神界之时,并无多少人看好她。

可她凭自身的努力与天赋打了所有人的脸,不仅成为神族第一战神,更以一己之力终结神界浩劫。大战耗损致使两界屏障崩裂,为护天下苍生,她决然以身殉道,将自身神性本源封入结界缝隙,平息这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危机。

岁月流转,只留人间无数荒祠古刹,岁岁空余香火,岁岁无人应答。

殿中烛火轻轻摇曳,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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