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婉自对唐府熟悉了些,便经常端着亲手做的羹汤去书房寻唐铎,嘘寒问暖,语气亲昵。

当着闻溪的面时,更是对唐铎关怀备至,殷勤至极,言语间还要暗刺闻溪一番。

每每这时,闻溪都会忍住心中的不悦,暗戳戳的观察唐铎的反应,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不耐或者心虚,以此判断唐铎对自己是否有意。

闻溪知道唐铎心软却及其守礼,做事有分寸,便也不会往心里去。

不过若是他真的对林玉婉的示好照单全收的话,自己怕也没有立场说些什么。

唐铎前几次想着林玉婉父母双亡,她心中忧虑自己的未来,偶然行差踏错也情有可原,又怕自己若是直截了当的拒绝又让她无法自处,便只能不接她的话头,或是找借口将她支走。

晚间,林玉婉端着自己亲手熬的汤去了唐铎的书房:“表哥,尝尝给你熬的汤,虽不如闻溪姐姐手艺精湛,也费了玉婉不少时辰呢。”

“吃食自有下人准备,你休息着。”

林玉婉垂首:“表哥可是觉得玉婉不如闻溪姐姐贤惠?”

唐铎闻言抬头,沉默片刻,搁笔伸手指向一旁的官帽椅,示意她坐下。

“玉婉,你来京已有两个多月,在唐府住得可还习惯?”

林玉婉低头轻笑:“自然是习惯的,还要多谢表哥对我如此上心,底下的下人待我也恭敬。不论是在府中的吃食起居,或是出门游玩时的穿衣出行,都没有委屈玉婉半分。”

“那你觉得我为人如何?”

这一回林玉婉笑得娇羞:“表哥为人磊落,重情重义,恪守不渝,自是君子中的君子。”

唐铎轻吁一口气:“既是如此,你该明白,只要有我在一日,你便是唐府的姑奶奶,无论是谁,都不敢慢待与你。”

“你......不必做些......委屈求全的事情。”

“我只当你是我的妹妹,无论你以后是出嫁还是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闻溪是我认定的女子,还望你尊重她。”

唐铎有些头疼,又想要表达自己的立场,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字字都要斟酌,实在累人。

也不知为何,只有对着闻溪时,无论是苦口婆心的劝说还是疾言厉色的申斥,他都是自然流露没有半点不耐。

果然,听完这些话,林玉婉又羞又窘,泪水自脸颊滑落。

唐铎也不劝慰,就等着林玉婉默默哭泣。

半晌,林玉婉抽噎着开口:“表哥说的可是真的?”

唐铎点头:“我知你突逢家中变故,心中担忧无人可依,一时想岔了。但你需得知道,男女之间,讲究的是两情相悦,而非深思熟虑委曲求全......”

“如今世上亲人,就只有你我二人相依为命了,我又怎会置你于不顾。你的家产铺子,想打理就打理,不想打理就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我不插手分毫。”

“若是你觉得信不过我,便整理契书,在府衙签字画押,也好让你安心。如此,也不必日日悬心,只开开心心的做唐府的表小姐便好。”

林玉婉将将才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父母死后,她便一直惴惴不安,既担心自己前路,又怕葬送父母家财,整日谋算计划,哪怕做个不知廉耻的人也要保全自己。

若真是狼子野心的人,只怕早已将自己吃干抹尽,哪里还会不计得失的愿意签契书替自己谋划呢。

林玉婉心中压着的大石这才落了地。

如今,既知晓了唐铎的为人,又不必担心自己的未来,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眉目间的愁绪都没有了,多了少女的活泼与狡黠。

林玉婉用手帕擦干脸上的泪痕,仰着头看向唐铎,骄傲地说:“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表哥,觉得表哥也就普普通通,,根本就不是我心悦的人......”说着说着,整个人又变得沮丧,眼眶里又盈满眼泪,唐铎不明所以,看得头疼。

“闻溪姐姐那么好的人,她总带我出去玩儿,有什么好的都会想着我,可是我却想尽办法要赶走她,我真坏,呜呜呜......”

林玉婉说罢便捂脸跑出门,还不忘回头让唐铎替她给闻溪道歉。

唐铎失笑,却也无可奈何。

左右家境还算过得去,只要林玉婉一直善良单纯,便当亲妹妹宠着吧。

到了第二日晚上,三人在一起吃饭。

林玉婉恭敬的端着一杯酒敬到闻溪的面前:“闻溪姐姐,前些日子玉婉囿于身世,走了些岔路子,说了些不好的话,还望闻溪姐姐能够原谅玉婉。”

闻溪看着整个人明显变得放松的林玉婉,有些惊讶,她虽因自揭短处而面色涨红,态度却落落大方。

闻溪看向一旁的唐铎,也便明了,必定是唐铎与林玉婉说了什么。

“瞧你说这些话,年纪轻轻的能做什么错事,不碍事。”

闻溪有些不适应这样郑重的场面,下意识玩笑着替林玉婉开脱,就想装糊涂不再聊这事。

唐铎在一旁状似随意的为闻溪添了一箸子菜:“她既道歉,便是自认做了对不住你的事,你只管接不接受就是。”

“是呀是呀闻溪姐姐,你若是不原谅我,表哥会把我打死的。”林玉婉举着酒杯,面露担忧。

闻溪心想,唐铎都这样说了,便起身提起酒杯俏皮的与林玉婉的酒杯一碰:“那我便原谅你啦”。

一阵笑语后,闻溪示意青晓将匣子捧上来。

她从包装精美的匣子中抽出两张类似于名刺却又更为精美的纸张递给唐铎与林玉婉。

“在唐府打扰一段时日了,实在是过意不去,如今望月楼已重新装潢,不日开张,小女子也要离开了。这是我自制的望月楼贵宾卡,承蒙唐大人照顾多日,聊表谢意。”

唐铎的眼神从青晓脸上滑过:“怎么突然就要离开,唐府离望月楼也不远,不若就住在这里,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也好相互照应。”

“是啊是啊闻溪姐姐,你若是走了,府里就剩我和表哥了,那日子得多难过啊。”

闻溪不置可否。

吃过饭,林玉婉提溜着酒壶去闻溪房间找她说话。

饭间林玉婉多喝了几杯酒,这会儿已有些醉意,话多得闻溪招架不住。

“对不起啊闻溪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我只是很害怕,我没有爹爹娘亲了,我好怕被抛弃。”

“从前是我想岔了,我也没有想要赶你走的意思,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啊闻溪姐姐......”

闻溪有一搭没一搭的接话安慰她:“我一个外人,长日借住在唐府,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我倒是没什么,可是你哥哥在朝中任要职,若是被人当做把柄攻讦于他,我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闻溪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啊,没有能力,不动脑子,只能想到这样的蠢办法。”

“怎会,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听到这话,闻溪真心实意的宽慰,“你家产那么多,总要防着那些人吃绝户,你没有找个人随便嫁了,而是投奔亲戚,审时度势。在短时间能判断出你表哥为人如何,并做出有利于自己的举动,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着林玉婉亮晶晶的眼睛,闻溪眸子闪了闪,接着说道:“你想啊,你表哥为人刚正,你这么优秀,定能得他喜欢,到时你就是当家主母,一世无忧呢。”

闻溪承认,这话她是故意的,虽然有些口是心非,但唐铎若真的心悦林玉婉,她心甘情愿退出。

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她不能将个人的私欲凌驾于两个很好的人之上。

林玉婉优雅的靠在软枕上,一手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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