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拆了欧阳烈的盒子。

狭长的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柄细窄的剑。

周瑾略有些先天不足,身形偏瘦,力气也相对小一些,寻常书生佩的君子剑对他而言还是略重了。

不知欧阳烈从哪儿找来这么一柄窄剑,成色极好,剑身雪亮,黑色的剑鞘做了镂空,全方位的减轻重量。

周瑾爱不释手的看了又看,还拔剑出鞘挥舞了两下。

一切都很合适。

欧阳先生实在费心了。

他收好剑,取出盒底的那封信来。

是外公的回信。

周瑾一打开盒子其实就看见信了,只是下意识的不太敢看里面的内容。

他好怕看到外公失望的言语,愤怒的指责,冰冷的撇清关系。

或许他不该去信的。

这么想着,周瑾深呼吸,强迫自己手腕不要颤抖,轻轻的将信封撕开。

看开头的时候,周瑾尚算平静,越往下读,他的眼睛睁得越大。

信里,外公确实斥责了他,只不过内容和他所想有亿点偏差。

外公骂他实在蠢笨,两家既为姻亲,本就同气连枝,一家人从小疼爱他,岂会将他拒之门外?

遇到事情不想着找大人求助,反而要去做什么孤胆英雄。

这次是他命大,若他真去了,叫他老人家该怎么活?

看见外孙的信的时候,许老爷子好悬没一口气撅过去。

什么叫“敌追,家人尽去,无奈纵身入崖,幸得相救”?

若不是想到周瑾能写信回来应是无事,许慎怕是直接就要当场昏过去。

许老爷子是标准的文人,心脏可扛不住这么大的打击。

老爷子在信里就这点骂了足足两页纸,心疼和后怕都要溢出来了。

周瑾心虚的回忆,自己有把师父的事写上去吗?

……好像没有。

罢,见了面再说不迟。

信的最后,许老爷子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上下也打点过,有什么苗头他们直接就跑,不必担忧。

怎么可能不担忧呢?

周瑾轻轻擦去眼尾滑落的泪,下定了决心。

第二个,他打开了张顺的生辰礼。

张老爷子没和师徒俩接触过,今日头回见面,但他慈眉善目,给人的感觉很温厚,会令人不由自主的放下戒备。

盒子里,一张纸,一包药。

纸上是一副药方。

张老爷子听欧阳烈一说就判断出了他身上的毛病,左右都是不足之症。

他这药方可是潜心钻研近十年,药性温和,不管先天还是后天不足,都极为有效。

周瑾郑重的把盒子收好,心理准备做了许多遍,才打开自己师父给的生辰礼。

拿过这个方方正正的扁盒子,揭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儒衫。

周瑾起身将衣服小心的展开。

青绿为底,墨绿滚边,面上绣着几丛竹子,此外还以银丝做了暗绣,粗看不显眼,光线一照,衣衫晃动间便会有流光闪烁。

虽然风格清雅,但看起来就很贵。

小心的叠好这件,周瑾又拿起下边的衣服。

这一身是白色,触手微凉,金丝绣着云纹,袖口和衣摆处则是花鸟纹。

青绿色的那身只配了同色发带,而这一套,不但有腰带,束腕,项链,还有一顶玉冠。

“这……”周瑾隐隐猜到什么。

他继续往下翻,一袋银子,一支精致的不足巴掌大的玉笛,同时还有三枚玉哨。

这一盒东西,怎么看都像是……

周瑾匆匆推开房门,几步来到楚肆屋外,手抬起准备敲门,却忽的迟疑了。

“进来吧,在门外当门神呢?”楚肆早听见他来回踱步的动静了,也不知在纠结什么。

周瑾动作一顿,轻轻推开房门。

看着烛光下单手撑着头看书的师父,周瑾的嗓子好似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来。

“坐。”楚肆发现今天的徒弟像是机器人似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他好笑的看着局促的少年:“瑾儿,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

为师已看穿一切,但是为师不说.jpg。

眼见周瑾快把自己脑袋埋进地里,楚肆才开口:“好了好了,愧疚什么。你身负家仇,为师不是早便知道?你迟早要去做你想做的、该做的事。”

周瑾垂着头:“师父……瑾儿舍不得您,舍不得这里,可是……可是那些人已经追来了,若我不早做打算,他们……”

温暖的手掌落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不需要解释,为师明白。”

楚肆叹息一声。

虽然相处只有几个月,但瑾儿实在是很好的孩子,他也舍不得。

见到周瑾匆忙间带出来的小玉笛,楚肆又放松些许。

周瑾顺着师父的目光看过去:“师父……?这是做什么的?”

“你吹一下试试?”楚肆不紧不慢的换了只手。

周瑾将笛子横在嘴边,轻轻吹响。

声音几近于无。

“……?”正当周瑾疑惑时,窗外,一只小白鸽扑棱着翅膀飞进窗户,先是狗腿的蹭了蹭楚肆,才蹦跶到周瑾面前。

少年惊讶的看看鸽子,再看看师父。

……这对吗,这不对吧,说好的飞绝崖?

一只可爱的小白鸽到底是怎么穿过一堆堆的毒虫毒草,飞到这么深的地方的?

楚肆看懂了他的疑惑,左右看看,示意周瑾拿来他为了显示自己有文化摆在架子上的砚台。

周瑾将砚台放在桌上,小白鸽很懂的飞过去,“咔嚓”就是一喙。

砚台以一个小口为中心,“咔”,裂成了两半。

周瑾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呆。

小白鸽?

战斗鸡?

这对吗?

楚肆看够了徒弟呆呆的表情,才解释:“它是一只信鸽,你若思念为师,或是需要什么东西,便吹一下这支玉笛,会有信使上门的。”

想到离他而去的金币,楚肆差点痛苦面具。

这不当人的游戏,他的信箱不是开局就送,而是要花三百金币开通。

好消息是开通以后可以随意寄信,坏消息是,包月的,每月还得十金币。

不过楚肆最看重的是他可以寄东西,虽然仅限两公斤及以下。

周瑾也想到了这一点。

“师父,我如果让它帮忙寄东西呢?可以吗?”

小白鸽是小了点,但带点东西也没问题……的吧?

大概。

楚肆晃了晃手指。

“什么?”周瑾迷茫。

“为师可以。”

“那,要是徒儿想寄东西给您呢?”

楚肆沉默一会儿,憋出一句:“……得加钱。”

“……”

师徒间的气氛忽然轻松起来。

本以为这一别,起码两年得毫无音讯,骤然得知还可以经常联系,周瑾的笑容又回到脸上。

“师父,对了,那顶玉冠……”周瑾想起这个,也问了出来。

楚肆不自在的卷着耳边的一缕头发。

“你明年不就要及冠了吗,为师怕去不了,提前送你的及冠礼物。”

周瑾又眼泪汪汪了:“师父……师父不想去吗,瑾儿还想让您给瑾儿加冠的……”

不过他很快就哄好了自己:“没关系,瑾儿可以来找师父,也是一样的。”

楚肆赶紧阻止。

他记得古代的冠礼很重要的。

“……”

楚肆愁得想挠头了,但为了面子决定忍住。

他艰难的思考了一下,还是承诺:“不必如此,为师去好了。”

总归还有一年,总是有办法的吧。

肯定有。

他可以努力攒金币。

周瑾破涕为笑。

真好。

师父在意他呢。

可师父之前为什么说不能去?是因为有仇人吗?

所有要伤害师父的人,呵,我会让你们一、一从世上消失的。

周瑾想了想,回屋拿过三个小哨子。

“师父,这些和玉笛的用处是一样的吗?”

楚肆点头:“一样,只不过哨子唤来的信使会去找你。”

周瑾看着笛子和小哨子:“这是……给我的?”

他母亲的二哥,也就是他的二舅舅,是一个喜欢收集稀罕玩意的人,家里的生意也是他在管。

为了交流方便,二舅舅也是养过信鸽的。

周瑾在和家里的通信中,不止一次的听他抱怨鸽子难养,难训,距离远了还找不到地方。

抱怨持续了将近三年,直到二舅舅放弃,鸽子也没训成。

师父的信鸽,不但能准确找到人,还如此通(有)人(力)性(气),即使是专门饲养信鸽的军队的养鸽人,也得费尽心血。

挑选,训练,一只合格的信鸽最起码十里挑一。

何况是小白鸽这样珍贵的。

师父就这么送给自己了吗。

现在楚肆如果要周瑾自尽,他说不定都不会犹豫超过三秒,那三秒还是在考虑外公家会不会有事,而不是我愿不愿意。

该说的说完了,楚肆赶他去睡觉:“太晚了,别熬夜。”

周瑾伸出一根手指:“师父,瑾儿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楚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周瑾轻咳一声:“您是怎么知道……我,我准备……离开的?”

楚肆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为师可不是傻子,你和那老头儿眉来眼去也不避人呢。”

他只是不爱用脑子,又不是没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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