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谷的厮杀声渐渐远去,灵汐疯了一般朝着密林深处狂奔,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锥心刺骨的疼。她能清晰感受到,张乾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那是生命即将消散的征兆,她不敢停下,更不能倒下。

她答应过他,要活下去,可她绝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灵汐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循着之前张乾留下的微弱天煞气息,一路折返。好在青云宗众人擒下张乾后,一心想着搜捕她,又忌惮落魂谷深处的凶险,并未久留,只是在谷外布下了搜捕防线,这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她小心翼翼避开巡逻的青云宗弟子,借着浓密的林木与迷雾掩护,悄悄摸回了方才的战场。满地狼藉,山石碎裂,草木枯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灵力消散后的余波,一眼望去,那个浑身染血的少年,正被两名弟子押解着,昏死在原地,毫无反抗之力。

他浑身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破烂不堪,胸口凹陷,脸色惨白如纸,双唇干裂发紫,口鼻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原本清澈的眼眸紧闭,周身没有一丝生机,唯有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张乾……”

灵汐捂住嘴,强忍着失声痛哭的冲动,眼眶通红,心瞬间揪紧。她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护在她身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全都是为了她,是她拖累了他。

她躲在树后,看着两名弟子松懈戒备,低声交谈着要将张乾带回宗门领赏,眼神骤然变得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他救走,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让他活下去。

灵汐深知自己修为低微,根本不是两名内门弟子的对手,只能智取。她悄悄调动体内仅剩的灵力,引动周身草木灵气,趁着两名弟子不备,操控藤蔓猛地缠住两人的脚踝,同时扬起地上的尘土,瞬间迷了两人的视线。

“什么人?!”

弟子大惊,立刻拔剑反抗,可就在这转瞬即逝的间隙,灵汐快步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昏死的张乾从弟子手中拽开,随后扶着他,不顾一切地朝着落魂谷更深处跑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越往深处走,越危险,也越隐蔽,青云宗弟子越不敢轻易追来。两人跌跌撞撞地奔逃,灵汐身材单薄,却咬牙扛着浑身是伤、沉重无比的张乾,脚步踉跄,却始终没有松开扶着他的手。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声彻底消失,眼前出现了一道被藤蔓层层遮掩的隐秘石壁,石壁上刻着古朴晦涩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与外界的凶险截然不同。

灵汐再也支撑不住,扶着张乾靠在石壁上,伸手拨开浓密的藤蔓,石壁竟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一股清新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疲惫与寒意。

这是一处被世人遗忘的隐秘秘境。

想来是上古修士遗留的修行之地,被隐藏在落魂谷最深处,若非绝境之下误打误撞,根本无人能发现。秘境入口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气息,就算是青云宗宗主亲自前来,也难以察觉这里的踪迹,终于可以暂时躲避追杀,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灵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张乾慢慢扶进秘境,石壁在身后缓缓闭合,彻底将仙门追杀的阴霾挡在外面。

秘境之内,别有洞天。没有外界的阴冷肃杀,反而温暖如春,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遍地奇花异草,溪水潺潺流淌,远处还有一座古朴的石屋,四周静谧安宁,宛如世外桃源。

灵汐扶着张乾走进石屋,石屋内陈设简单,石床、石桌、石凳一应俱全,角落还堆着一些上古留存的草药,显然曾有人在此长期修行。她小心翼翼地将张乾平放在石床上,看着他满身伤痕,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滑落。

她轻轻褪去他沾满鲜血的衣衫,每动一下,都心疼得发抖。

张乾的身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口,肩头、手臂是剑气划伤的狰狞痕迹,胸口一道巨大的掌印淤青发黑,那是宗主致命一击留下的伤痕,皮下骨骼寸断,体内经脉尽断,浑身布满了天煞之力反噬留下的黑红色煞气纹路,如同蛛网一般蔓延,看着触目惊心。

他气息微弱,体温冰冷,始终处于昏迷之中,偶尔会因为剧痛,眉头紧紧皱起,发出微弱的呻吟,每一声都像是针扎在灵汐的心上。

“张乾,你一定要撑住,你不能有事,求求你,一定要醒过来……”

灵汐哽咽着,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紧皱的眉头,声音颤抖,满是祈求。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助,也从未像此刻这般坚定,她一定要治好他,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悲痛,想起秘境角落的草药,连忙起身跑去辨认。好在她自幼跟着宗门长老学习药理,虽修为低微,却精通草药医术,仔细甄别后,挑出了疗伤止血、温养经脉的灵草,又取来秘境中的溪水,开始一点点为张乾处理伤口。

她先拧干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身上的血迹,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他。那些干涸的血迹与皮肉粘连在一起,每擦一下,张乾都会无意识地抽搐,灵汐就停下动作,轻声安抚着他,眼底满是心疼。

清理完血迹,她将灵草嚼碎,敷在他的外伤之上,再用干净的布条细细包扎。面对他胸口致命的内伤与断裂的经脉,灵汐咬了咬牙,取出秘境中留存的千年温玉,放在他胸口,再将调配好的草药膏剂一点点涂抹上去,同时调动自己体内微薄却纯净的灵力,一点点温养他受损的经脉。

她修为不高,灵力有限,每次运转灵力,都会脸色发白,头晕目眩,可只要看到张乾痛苦的神情稍有缓解,她就咬牙坚持,一刻也不肯停歇。

从白日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日,灵汐始终守在石床前,寸步不离。

她不眠不休,每隔一个时辰,就为张乾更换草药,擦拭身体,避免他伤口发炎;他昏迷中体温不稳,时而冰冷发烫,她就整夜整夜地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取暖;他喉间干涩,她就用棉签蘸着溪水,一点点湿润他的双唇;秘境中的灵果蕴含灵气,她就嚼碎了,小心翼翼地喂他吃下,维持他的生机。

累了,就趴在石床边眯一会儿,只要张乾发出一丝动静,她就立刻惊醒,查看他的状况;饿了,就随手摘几颗秘境中的野果充饥,心里眼里,全都是石床上昏迷的少年。

她从未这般细心地照料过一个人,也从未这般,将一个人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在这与世隔绝的秘境之中,没有仙门的追杀,没有旁人的非议,没有灾星的骂名,只有她和他。

她守着他,日复一日,悉心照料,不离不弃。

这天夜里,灵汐依旧趴在石床边,握着张乾冰冷的手,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眼底满是担忧与温柔。这些日子,张乾依旧没有醒来,可气息渐渐平稳了些许,煞气反噬的纹路也淡了一些,这让灵汐心中稍稍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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