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暖阳透过石屋窗棂洒下,落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石床上,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灵草淡淡的清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争与杀机,只剩岁月静好。

张乾已经醒转三日,在灵汐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下,他的伤势渐渐有了起色。断裂的经脉被秘境灵气与灵草温养着,不再剧痛,胸口狰狞的伤口也慢慢结痂,周身煞气反噬的纹路淡了许多,只是依旧身形虚弱,只能整日卧床休养。

这三日,是两人相识以来,最安稳平静的时光。

没有青云宗的冷眼排挤,没有仙门弟子的追杀围堵,没有生死一线的亡命奔逃,只有彼此相伴。灵汐会每日采摘秘境中的灵果,烹煮成清甜的果羹,一口一口喂他吃下;会握着他的手,将自身纯净的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息;会安安静静坐在床边,替他擦拭伤口、更换草药,眉眼间的温柔,如同秘境里潺潺的溪水,一点点淌进张乾的心底。

每每看着灵汐俯身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珍视,张乾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暖意,同时又被深深的愧疚与不安包裹。

他瞒了她太久。

从相识到相知,从并肩逃亡到以命相护,他始终戴着青云宗优秀弟子的面具,将自己最黑暗、最不堪、最见不得光的身世,死死藏在心底。他不敢说,更不能说,他怕说出真相的那一刻,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身边这个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少女,会彻底离他而去。

可他心里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

他爆发的天煞之力,他体内与仙门格格不入的凶戾气息,早已留下了蛛丝马迹。如今两人深陷绝境,相依为命,他更不能再对她有丝毫隐瞒,这份坦诚,是对她的尊重,也是对这份生死情谊的交代。

这日午后,灵汐刚喂张乾喝下一碗灵草汤药,正拿着温热的棉布,轻轻擦拭他的指尖,动作轻柔而专注。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温婉又动人。她指尖微凉,触碰间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弄疼他分毫。

张乾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却又带着几分沉重,许久都没有说话。

灵汐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对上他的眼眸,眼中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声音轻柔:“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伤口疼了?”

她伸手想要探他的体温,语气里满是担忧。这些日子,他稍有一丝异样,她都会紧张不已。

张乾轻轻握住她探过来的手,掌心用力,将她的小手紧紧攥在自己掌心。他的指尖依旧有些冰凉,眼神却无比认真,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灵汐,我有话对你说。”

灵汐看着他凝重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动,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乖乖坐在床边,轻轻点头:“你说,我听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张乾,平日里的他,即便面对仙门追杀、身陷绝境,也总是眼神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可此刻,他的眼底却藏着挣扎、愧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孤寂。

张乾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石屋外的蓝天白云,思绪渐渐飘回遥远的过去,那段他从未对人提及的、黑暗而压抑的过往。

“你一直好奇,我体内为何会有青云宗视为禁忌的天煞之力,为何我能在绝境中爆发出那般凶戾的力量,对不对?”

灵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眼神专注地看着他,静静聆听。她确实有过疑惑,青云宗向来修行正统仙门灵力,严禁沾染魔道气息,可张乾爆发的力量,霸道、凶戾,与仙门灵力截然不同,更像是传说中的魔道之力。

但她从未主动问过。

她想着,不管他有什么秘密,不管他来自哪里,他都是那个在青云宗里护着她、在落魂谷里以命换她平安的张乾,这就够了。

“其实,我根本不是青云宗的弟子,或者说,我从来都不是真正的青云门人。”

张乾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沙哑,揭开了尘封多年的秘密。

“我的真实身份,是魔宗少主,是这世间,万年来唯一的天煞孤星转世。”

一语落下,如同惊雷在石屋内炸响。

灵汐猛地睁大双眼,脸上满是震惊,怔怔地看着张乾,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魔宗?

魔宗少主?

天煞孤星?

这些字眼,她从小听到大。

在仙门的教化里,魔宗是祸乱苍生、嗜血残忍的邪魔外道,是所有仙门共同的敌人,被天下修士唾弃围剿;而天煞孤星,更是传说中自带灾厄、命犯孤煞、克父克母、六亲无缘的灾星,身带逆天煞气,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可眼前的少年,是那个温柔护着她、为了她背叛师门、以命相护的张乾,怎么会是魔宗少主,怎么会是天煞孤星?

看着灵汐震惊的神情,张乾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却还是继续往下说,将所有的真相,全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我出生在魔宗,父亲是当今魔宗宗主,我自小就被认定是魔宗百年难遇的奇才,天生身负天煞之力,是天命所归的魔宗继承人。可天煞孤星的命格,从一出生就开始应验,我出生那日,母亲难产血崩,离我而去;三岁那年,最疼我的爷爷,在修炼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十岁那年,魔宗内部叛乱,无数忠于我父亲的部下,为了护我,尽数战死……”

“身边的人,一个个因我而死,所有的厄运,全都因我而来。父亲虽疼我,却也对我的天煞命格忌惮不已,魔宗之内,人人都敬畏我,却也在心底惧怕我,他们怕我身上的煞气,会给整个魔宗带来灭顶之灾。”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言说的孤寂与伤痛,那段岁月,他没有同伴,没有亲情,只有无尽的杀戮、冰冷的功法,以及身边人一个个离去的绝望。

“我从小就被关在魔宗的禁地之中,日夜修炼天煞功法,承受着煞气侵蚀经脉的痛苦,没有童年,没有温暖,身边只有无尽的黑暗。我恨过自己的命格,恨过这一身天煞之力,我不想做什么魔宗少主,更不想当什么天煞孤星,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后来,我十五岁那年,魔宗与青云宗爆发大战,两败俱伤。我趁着战乱,偷偷逃离了魔宗,我想摆脱这宿命,摆脱魔宗的身份,摆脱天煞孤星的枷锁。我隐姓埋名,抹去身上所有的魔道气息,靠着自身修为,混入青云宗,成为了一名外门弟子。”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灵汐,眼中满是愧疚:“我凭着努力,一步步成为内门翘楚,得到宗门长老的赏识,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仙门天才,前途无量。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骨子里流着魔道的血,体内藏着天煞煞气,我就是一个活在仙门里的骗子。”

“我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压制着体内的天煞之力,生怕被人发现,生怕被天下仙门追杀。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一直伪装下去,在青云宗里,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直到……我遇见了你。”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起来,紧紧锁住灵汐的脸庞,所有的苦涩与孤寂,都化作了满眼的柔情。

“在青云宗,所有人都因为你身上的异象,骂你是灾星,排挤你、欺负你,可只有我知道,被人叫做灾星,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我看着你明明很委屈,却依旧坚强地面对一切,看着你明明很孤单,却从不抱怨,我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护着你。”

“灵汐,你不是灾星,从来都不是。

真正的灾星,是我。

我是天煞孤星,命带孤煞,身边之人,皆会因我遭遇厄运,我才是那个会给身边人带来灾难的人。”

“那日在落魂谷,我爆发天煞之力,并非偶然,那是我骨子里的力量,是我穷尽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宿命。我不怕被青云宗追杀,不怕被天下仙门唾弃,我只怕……我怕我的身份,我的命格,会给你带来厄运,怕我会像克死身边所有人一样,克死你。”

说到最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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