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阿始走到她的房间，背起桌上的背篓打算出门，只不过走到门口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有东西没带，她的背篓不应该那么轻。

“小妹你怎么站在门口不动，故意站在门口吹风吗？”周昭摇着扇子从月门下走来，眉间满是疑惑。

“啊，小妹？”什么小妹，谁是小妹，她吗？

周昭感到困惑，怎么一天时间自家小妹就好像傻掉了，柔软的手覆上阿始的额头，“没有发热啊，怎的傻乎乎的？”

谁是小妹？小妹……

她是小妹啊，阿始拍了拍自己脑袋，她怎么能忘记自己是周家小小姐周始呢？

“哎呦，你使那么大劲干什么，让阿姐看看有没有打疼”周昭宝贝地把阿始拉到床边，徐徐往阿始的额头吹气。

阿始把周昭的手拉了下来，“阿昭你别吹了，我又不疼，你来我这干什么，今天阿爹阿娘应该很忙吧？”

周昭瞪了阿始一眼“没大没小，我是你姐姐，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

“我一直这样叫的呀，你还没说为什么来找我呢！”阿始挽着周昭的手臂，亲昵地靠在周昭的肩上。

周昭的扇子轻轻打在阿始的头上，“我还想问问你呢，南陵王来了，你怎么想的？”

赵珏……

阿始的头靠在周昭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哪里知道他要把我和你一起娶了，哪有这样的……”

“唉，我们俩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前他是王爷，不好享这齐人之福，但是阿爹说那暗匣里是他的名字，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皇帝了……”

周昭的话外之音就是，他是皇帝了，姐姐和妹妹就可以都要了，姐姐当皇后，妹妹当贵妃。

周昭用手轻轻拍着阿始的脑袋“其实也行，我们好歹算是青梅竹马，也是有感情的，嫁给他什么荣华富贵都有了，我还能护着你。”

“不成”阿始将自己拔了出来，“我还要出去呢！”

“干什么去？”

“去……”话到嘴边说不出口了，她要去干什么来着？

她是周家小姐，叫做周始，和赵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从小习武，还有不死的能力。

那，她要去干什么呢？

周昭放心不下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阿始的眼睛水漉漉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我不知道，阿昭我心口疼”她按着自己的心口，脸色变得青紫。

“我的天啊，来人，来人啊，快把大夫找来！”周昭扶着阿始，眼里快急出泪来。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周府里是这样，皇宫也是这样。

御书房里，太监张得宝静静立在一边，他是先皇得用的大太监，先皇的事情他最清楚不过。

先皇前些年算是勤勉，仗着自己青春常在每天都是通宵达旦，因为没有衰老的威胁，对待子嗣十分敷衍，要说上心的也就太子一个，不过太子病逝了。

太子病逝之后，四皇子入了先皇的眼，近一年来召见的最多的也是四皇子，也就是南陵王……

别说什么先皇早就驾崩了，他从潜邸就一直跟着先皇，快六十年了，他能认不出皇上吗？

皇上眼光好啊，这南陵王心思深，这御书房里站着的，周太傅、顾丞相、刘尚书，王将军都是朝廷栋梁，富平王，山荥王都是宗室族老，他们都赞成南陵王继位。

周太傅将诏书举过头顶“陛下，先皇诏书已经写了，还请陛下快快登基，稳住朝堂。”

赵珏脸上还有泪痕，“唉，父皇被奸人所害，我还未查明真相……”

“请陛下登基！”

“请陛下登基！”

“请陛下登基！”

……

皇帝登基大典之后，因为岁朝没有守孝期不能嫁娶的传统，皇后的册封仪式，贵妃的册封仪式也陆续操办起来，只不过大概都不会太隆重。

夜晚，星子遍地，阿始和周昭都待在来仪殿里，殿里灯火通明，阿始正慢慢帮周昭磨墨，周昭的字很好看，大气不拘束。

“阿昭，你在写什么呢，怎么南边的水患也要你管？”阿始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头止不住的疼。

周昭写完了一张，拿起来吹了吹，“这有什么，你难道不记得，之前皇上和我们一起上学时他的作业大多是我写的吗，有时他交给先皇的策论也是我帮着一起写的。”她将写完的纸叠到一起放进了匣子“等明天交给皇上。”

阿始丢下墨条，手指在太阳穴上揉着，周昭担心地看着她“怎么了，头又疼了？”

阿始点头，“我不记得了，我记忆里和你说的不一样啊，阿昭我头好痛……”她坐到地上头趴在周昭膝上。

“不想了，疼就不想了……”

半夜皇宫里的贵人们都睡了，只有值班的宫人还醒着，阿始睁着她那双猫儿似的眼睛死活睡不着，她睡不着，这一个多月来每夜都难以安睡，记忆混乱，有时脑子里平白出现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我非我，你非你，终日常寻觅……”

“我是我，你是你，今日似往昔……”

有氧空灵的歌声从外室传来，阿始赤着脚下地，好奇心驱使她循着歌声找去。

冰冷的感觉从脚底传来，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我非我，你非你……”

大门没关，月光从天上泻下，赠这宫殿一室清辉，窗上花影摇曳，接着印到地上。

阿始刚到，歌声就停了，她看着与往常相似的宫殿，看不出异常。

突然，“我非我，你非你，终日常寻觅……”

“我是我，你是你，今日似往昔……”

歌声重新响起，而且越来越大，阿始循着声源，终于发现桌上有什么东西被红布盖着。

阿始拿着蜡烛，抓着红布往下一拽……

“嘻嘻……”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阿始眼前，她的唇泛着不正常的红，眼角上挑带红，整张脸美得让人战栗。

她小的不正常，只有手掌大小，看起来绝非人类……

但是阿始却觉得十分亲切，“我们见过吗？”

小小的姑娘笑了，整张脸更加漂亮，“侬凑过来，侬过来我就告诉侬。”

阿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很可靠，竟然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弯下了腰。

“啊！”阿始捂着脸“你亲我！”

这也太冒昧了，她们第一次见，又不熟……

“诶”不熟吗？

无数记忆回到了阿始的脑海，之前那些虚假的不合逻辑的记忆被它们冲散，“我的母神，有人阴我！”阿始紧咬着牙，恨不得立马把那个人揪出来杀了。

“呵，这点小伎俩就着道了，侬一点也不当心的，心哪能这么大啊？”李茕讥讽道，她现在火气大得很，差不多两个月前，阿始说要进宫不方便带她，就和周昭一起把她埋到了周昭院子里，没想到啊，这两人转头就把她忘了，两个月了，没有一个人想把她挖出来，还是靠着阿二的姊妹才没有饿死，要不是前几日阿二来找她玩，她都不知道阿始被人阴了。

“侬是阿二吗，脑子没有的，算了，阿二还聪明些，晓得不对劲要同我讲。”李茕秀眉倒竖，气得不清。

阿始陪笑“是我错了，是我不小心，但是我已经知道是谁阴我了，阿姐侬想听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