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饭过后,月彦和清空一起出门了。

春日的阳光并不烈,晒着暖融融的。

樱花已经开了,风一吹花瓣如雨。

直到花瓣落在指尖,月彦仍然有一些恍惚。

他竟然,真的出来了。无需别人帮忙,就这样走在阳光下。

身上的衣服和昨天一样,仍然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活物感,可他没多久就忽略了。只要有用,他并不介意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清空穿了件黑色的羽织,只有一点竖条纹,看着很素。他想了想,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集市。”

平安京有两个集市,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他们往西走去。

老实说,集市不是他这种贵族会来逛的地方——除了纨绔子弟。

而且还几乎是孤身一人来逛,没有带家仆。

人群熙攘,没有人因为他站在这里而流露出奇怪的情绪。

他第一次,没有在别人眼中看见对他的怜悯——哦不,也不是第一次,月彦就没在清空身上感受到怜悯。

月彦瞥了一眼身边发呆沉默的人,往前走去。

有太多他没见过的新奇玩意了。

奇石,香料,精美的各色制品。布匹,簪钗,锅碗瓢盆。红豆年糕,糯米团子,热腾腾的甜汤。贵的,便宜的,吃的玩的,什么都有。

他每样都要看一看。

月彦这人,哪怕穿的羽织没家纹,也能一下子被人看出来,他是个养尊处优的贵族。白皙的脸上,仿佛浮着几个大字:

我是不谙世事的冤大头。

商家对他格外热情。

月彦也每每都会被拉过去,倨傲地听商家推销。

可等到别人哄他付钱的时候,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里,就会吐出刻薄的话语,似笑非笑,把东西贬得一文不值。

叫人火大,却没有办法。

而月彦自己,却因为别人被玩弄而笑起来。

清空熟门熟路地走向一个摊子,片刻,他提了一笼活兔回来。

月彦看了眼扑腾的兔子们,菜叶在兔脚底下被踩烂:“真脏,这是晚饭?”

清空:“我要养的。”听说兔子生得快,虽然小小一只,但多了也是盘菜。

“你到底把我家院子当什么了?”月彦不免皱眉。他都不知道院子里面有多少种动物了。

“当院子。”

“……”

集市快要逛完的时候,清空忽然拐进一条小巷。

月彦愣了一下,跟上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低矮的房子,有的门关着,有的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在织布,有人在编竹篮。

地面不太干净,看得月彦皱眉。

他们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清空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这是哪儿?”月彦问。

“我住的地方。”清空说,“在去你家之前。”

月彦往里看了一眼。

很小的房子,比他现在住的别院小多了。但收拾得很整齐,有一口水井,墙角种着几株不知名的植物。屋子里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清空走进去,蹲下,在贴近门口的地方摸出一个信封。

信。

月彦站在门口,看着清空拆开信,低头读起来。

那是谁写的信?

他想起清空说过的话——“我老师很忙的,云游四海治病救人。”

是他老师寄来的吗?

清空读信的时候,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要稍微的……有耐心一点。

纸墨都贵,那信上没几个字,大抵都是报平安的话。清空很快看完信,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明天继续逛。”月彦显然有些意犹未尽,“另一边也有个集市,我没去过。”

“明天?”清空惊讶,摇头,“明天没空的。”

月彦:“嗯?你有什么事?”是那信?

“不是我,是你。你忘了吗?吃药需要排毒,七天一次。明天是排毒的日子了。”

月彦:“……”

是了。

这是他现在能在外面逛、维持健康的小小代价。他自己明白,且接受的。

可抗拒感还是涌上来。

月彦垂下眼,记忆浮上来。

那种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感觉。

自己被抱着,听着对方的声音,然后彻底放弃抵抗。咬着衣服下摆,像一只被驯服的原始的动物,呜呜叫着,仿佛看自己属于人的部分变成了液体,从身体里流走,怎么都无法抓回。

“月彦。”

清空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近。

月彦猛地抬起头。

清空就站在他面前,近到他能看清那双暗红色眼睛里面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看着他,还是那么平静,像是能看穿他在想什么。

然后清空抬起手。

月彦下意识想退,但身体没有动。

那只手伸过来,在他肩头停了一下——拈起一片粉白色的花瓣。

樱花。

月彦这才注意到,有花瓣落在自己肩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的,也许是刚才走在那棵樱花树下的时候。

清空把花瓣放在掌心,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随手让它飘落。

清空走在他前面半步,黑色的羽织偶尔会碰到他的衣袖。下午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地上叠在一起。

月彦低头看着那片交叠的影子,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清空抱着他,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他无论怎么挣动,都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令你做的。”

话音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像是终于可以放下了。

所有的痛苦,都是清空的错,和他没关系。

就是这样没错。

他像是找到了借口,不再进行这件事的思考,可呼吸还是变得更加急促,脸颊上泛起了一阵热。

清空倏地回头:“你怎么了?”

“什么?”

“你在发热。”清空的声音平静却笃定。

“没有。”月彦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生硬,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清空的视线。

清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集市隐约的喧闹和风吹过矮檐的细微声响。

月彦身上穿的衣服是他的触肢构成,身上刻了属于他的印记,又吃了那么多的触手液,现在他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状况了。

“我是你的医生。”清空的声音不高,咬字总是稳定而平均,平平淡淡,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而作为医生,我需要知道你的身体情况,真实的情况。”

他的目光看过来,眼瞳里并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某种事实。

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月彦的脸颊。

“明显在发热。”他脸上带了一点医生的严肃,连他那声音里的年轻感,都被冲淡了,“腿上的力气也变小了,我认为,在衣服的帮助下,这样的运动量,不至于让你腿软。”

“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你的身体,很重要。”

月彦的嘴唇抿得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他想否认,想用更刻薄的言语刺回去,但那些关于失去控制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上来,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堪。

清空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我……”月彦的声音艰涩地挤出来,“是有些不舒服。”

很不想承认,他想到明天即将发生什么,就有些腿软。

不仅仅是痛苦的折磨,在最后的最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让他头皮发麻的感觉……他不想回忆自己在别人的掌控下,在那种几乎是折辱的情况里,感受到了微妙的畅快。

痛苦的责任可以全推给清空。是清空让他喝药的,也是清空说要排毒的,是清空自己说“都是我的错”的。

可是那种爽快呢?

那也是清空的错吗?还是他自己……?说到底,爽快……是一种错误吗?

月彦不知道。

他不敢想。

他用力地、用力地把那些记忆压下去,压到最深的地方,假装它们不存在。那天晚上只有,也应该只有痛苦和屈辱。

可身体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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