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律师
宋敏病了。
自从昨天被池千真吓回家后，她越想越害怕，整天提心吊胆，心不在焉的，连晚上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是池千真摇身一晃，变成无数多个池千真，围着她360度旋转喊“寿来”。
第二天醒来，她头昏脑涨，恶心想吐肚子疼，浑身都不得劲，赶紧叫儿子黄建军送她去医院。
医生检查一番，除了原有的基础病，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叮嘱她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宋敏却不肯罢休。
她觉得心脏隐隐作痛，非要检查心脏；做了心电图没问题，又怀疑脑袋出了毛病；好不容易做完核磁共振，在医院吃完了免费的馒头和鸡蛋后，又觉得腰酸背痛，闹着要再做个CT。
黄建军被折腾得够呛，一直闹到中午，主任医师多次保证宋敏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宋敏才肯回家。
可一看缴费单，她顿时不乐意了。
这么多钱，凭什么让她自己出？
于是，刚回到村里，她便指挥黄建军拿上检查单，气势汹汹地杀向池家。
……
“池千真，你给我滚出来！”
宋敏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池千真正坐在火盆前烤橘子，刚抬头，脸上就怼来几张医院缴费单。
宋敏伸手指着她，声音颤抖：“看看你干的好事！从昨天开始我就心口疼，一宿没睡，到现在脑袋还嗡嗡响！建军，我要是真有两个三长两短，你可得替妈讨个公道！”
黄建军听着心里难受，连忙扶着宋敏坐下，板着脸训斥：“千真，我妈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能跟她开这种玩笑？昨天她从你家回去就开始不舒服，今天去医院检查了一上午！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池千真看着母子俩一唱一和，好笑道：“你想要什么交代？”
“先把医药费赔了，还有精神损失费！至于借寿的事情，你赶紧把寿还回来！”
池千真慢悠悠地扫过单据上不菲的检查费用，轻飘飘吐出两字：“没门。”
“你这丫头——”
黄建军当即就要收拾她，刚抬起手，手臂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制住。
“医药费？你哪里不舒服？”穆容珈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挡在池千真面前，拿过单据看了几眼，上面只有缴费的记录，没有检查结果，“检查报告呢？”
“忘拿了。”宋敏干巴巴道，“心脏、脑袋、腰、腿，哪儿都有问题！我告诉你，这大几千的检查费，全都得你女朋友出！”
穆容珈淡淡道：“拿来检查结果再谈。”
“凭什么？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把这钱赔了，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池千真笑吟吟道：“又赖我家门口？不怕我继续借寿啦？”
宋敏险些气得背过气去。
“建军，你看看这死丫头！”
黄建军怒气冲冲地正要开口，不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
沈觅下车，提着两箱礼品过来，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穆氏的年终团建选在了秀水镇，下午安排农家乐，晚上看灯会，明天体验民俗，沈觅作为组织人员之一，也跟着过来了。
刚好穆董叫他带几份年礼顺路送过来，没想到刚找到地方，就撞见这么一出热闹。
“这是出什么事了？”
池千真来不及问沈觅怎么在这，解释道：“这位奶奶说我昨天借走她的阳寿，导致她身体不舒服，去医院花了几千块钱检查，让我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要把借走的寿还给她。”
沈觅掏了掏耳朵，再次确认自己没听错。
他跟着穆容珈好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商业纠纷，借阳寿的倒是头一回。
沈觅推了推眼镜，很有职业素养地认真询问：“池小姐是通过什么方式借……呃，借的阳寿？”
池千真伸手抓握，一本正经地演示给他看：“就这样。”
沈觅：“……”
这真的不是在彩排小品吗？
宋敏不悦道：“你谁啊？我跟他们家说话，关你什么事？”
“我是穆董的秘书。”
宋敏不屑地上下打量着沈觅。
秘书？那不就是给人跑腿打杂的吗？
她底气十足道：“你们人多了不起啊？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赔钱！”
沈觅微笑道：“这位奶奶，赔偿当然可以谈。不过您现在提供的只有收费单据，没有相应的诊断结果，更没有证据能够说明您的不适是池小姐造成的。”
“你什么意思？说我装病？”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沈觅客气道，“如果您坚持要求赔偿，我可以陪您跑一趟医院，复印相关的病历和检查结果。”
宋敏自然不会答应，因为病历上清清楚楚写着，无异常。
但自己确实不舒服啊，难道就这样白白受罪？
她计上心头，开始攻击沈觅：“你是医生吗？你是法官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都不是。”沈觅波澜不惊地摇头，“不过我大学修的第二学位恰好是法学，通过了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对法律略知一二。”
黄建军一愣，这年头当秘书要求这么高的吗？
他想了想，嘴上还是很硬气：“你这是在吓唬我们平民百姓？”
“当然不是。这位奶奶完全有权通过正规途径提出赔偿要求，但如果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向池小姐索要钱财，甚至到处散播她害人的说法，我们也会保留相应的证据，依法处理。”
说完，沈觅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早已开启录像。
宋敏立马不敢说话了，但她又不甘心，自己完全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她眼珠子一转，冲黄建军道：“把小运叫来！”
小运是家里学历最高的人，他可是硕士！
随后，她冷笑道：“你不就是个破秘书吗？神气什么？我告诉你，我孙子可是在穆氏集团上班的！就连董事长都亲自送他回家！你们还想拿打官司吓唬我？我告诉你们，回头我叫我孙子跟董事长打个招呼，看谁怕谁！”
沈觅迷茫地看了眼穆容珈。
什么情况？
穆容珈没有给出任何指示，沈觅斟酌片刻，问道：“请问您孙子叫什么名字？”
“黄运。”
沈觅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翻出通讯录搜索一番，只查出一个叫“黄运”的实习生。
宋敏还在放狠话：“等着瞧吧你！”
……
黄运气喘吁吁地跑来的时候，宋敏身边围着好几个婶子。
她已经把孙子如何被董事长赏识，董事长如何亲自送他回家的故事讲了三遍。
每讲一遍，就空口编造一个新情节，说到现在，甚至连董事长对黄运寄予厚望，准备重点培养他的话都说出来了。
“奶奶，您叫我什么事啊？”
“小运，快过来。”宋敏见到宝贝孙子，瞬间有了底气，冲沈觅扬了扬下巴，“就是这个人，说自己学过法律，还要告咱们家。”
黄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骤变。
“沈秘书？”
宋敏一头雾水道：“你认识他？”
黄运小声道：“他是我们董事长的秘书。”
他是实习生，不参与穆氏的年终团建，自然不知道沈觅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忽然看见后面的穆容珈。
“穆董好！”
这打了鸡血嚎的一嗓子，把看热闹的婶子都吓了一跳。
宋敏僵硬道：“小运，什么穆董？你说清楚。”
“就是我和你之前说的，我们董事长啊。”黄运察觉到气氛不对，声音越来越低，“奶奶，您和爸爸在这里干什么？”
宋敏眼前一黑。
橘子烘烤的清香漫开，池千真接过穆容珈剥好的烤橘子，看戏般笑眯眯道：“小运，你奶奶说穆容珈昨天亲自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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