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沈大夫,谢谢沈大夫!!”
江婶子此刻对沈煕宁是又感激又愧疚,早知道沈大夫这么好,她之前就不该那样瞎猜人家。
“不用谢,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婶子原本想杀一只家里的鸡来好好招待她,但沈煕宁见她家徒四壁,婉拒了她要招待自己的请求,什么都没要就走了。
离开许家后,沈煕宁往自己和九川租赁的小院走去。
九川早就在村外等她,见她出来,立马自树干落下,“沈煕宁,如何,你这次赚到多少钱了?”
为了陪她演好这场戏,他可是做足了准备,连那什么文绉绉的话,都背了不下三遍。
沈煕宁一脸郁闷,“别说了,我这一趟,不仅一文钱没有,还倒贴了十两进去。”
她现在,浑身上下就只剩下八两银子了。
九川不解:“你不赚银子也就算了,怎么还倒贴了十两?”
沈煕宁将他走后,在许家遇到的事说了一遍,“我瞧他们日子过得那么难,实在是不好意思收他们的诊金,又怕许甜甜她娘为了省钱,不肯喝安胎药,最后导致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落胎很伤女子身体,到时候他们家没钱抓药,许甜甜她娘出事,爹又是个病秧子,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孩子可怎么办?所以给了他们十两银子,让他们拿去抓药,好好养身体了。”
说罢,沈煕宁便叹了一口气。
九川听完,站在原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好一番,道:“沈煕宁,你其实不适合当一个大夫。”
沈煕宁抬头:“为什么?”
九川:“如果每个大夫都和你一样当散财童子,迟早都会饿死的。”
沈煕宁不赞同:“那我也不可能看着病人的困苦不管,那成什么人了。”
九川:“所以我说,你不适合当一个大夫。”
“这天底下困苦的人多得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难道你遇到每个人,就要免他的诊金和送钱给他们吗?”
沈煕宁有些不服气,“天底下困苦的人是多,可被我遇上了,那就说明他们命不该绝,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如果这样,那还做什么大夫。”
九川沉默一下,“沈煕宁,你明日,别下山了。”
沈煕宁恼了:“我下不下山与你何干,我就喜欢当一个大夫,就喜欢救死扶伤,钱是我自己的,我爱送谁就送谁,适不适合当一个大夫也不由你来多话!你少管我的事情!”
九川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见他不答,沈煕宁也扭过头去,不再与他说话。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走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一晚上过去,沈煕宁都还在生气。
她又没有花他的银子当送钱童子给别人,凭什么说她不适合当一个大夫?
第二日,沈煕宁又去了另外一座村子看诊,也没告诉九川,自己一个人出去了。
因着昨日在许家的事传扬了出去,今日有不少村民来找她看病,其中有男有女,有几人的病情十分严重,令沈煕宁感到头疼不已。
这山里的人,大多贫苦,若不是实在撑不下去了,是绝对不愿意花钱看病的。
沈煕宁见他们面黄肌瘦,想着家中恐怕没什么银钱,所以写的药方都是最便宜又最有效果的药,就连诊金也是一减再减,到了最后,甚至一文没收,就当自己是在义诊了。
当然,或许是昨日被九川冷嘲热讽了一顿,今日沈煕宁没再当散财童子,将自己仅剩的八两银子给散出去。
本来,来找沈煕宁看病的村民还算不上特别多,可附近村里的人听说她不收钱了以后,纷纷跑了过去,一点头疼脑热都要沈煕宁给他们看看。
“沈大夫,您快给我瞧瞧,我这脑袋疼,是什么毛病?”
沈煕宁仔细观察了他的面相,又询问了他好一些问题,最后才切脉,给他下了药方,让他自己去药铺抓药吃。
来的人太多了,挤挤搡搡的,这个人才走,另外一个人就挤了过来,“沈大夫,快给我瞧瞧,我这手臂都疼了一个月了,是什么毛病?”
沈煕宁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人不乐意了,直接用身体将他挤开,“走开!先来后到懂不懂,俺先来到沈大夫面前的,要看也是先给俺看,沈大夫,你快帮俺看看俺这胸口痛是什么毛病,俺这疼了都快一年了……”
“嘿!你这小子,挤什么挤,这大马路是你家挖的?沈大夫是给大家看病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看病,明明是我先来到沈大夫面前的,凭什么先给你看?滚开!”
“你欺负人是吧,俺怕你吗?让开!”
吵着吵着,这两人就打了起来,有人想要趁机来到沈煕宁面前先看病,谁知被两人发现,给拦了下来,最后大家纷纷吵了起来,你推我攘的,谁都不肯让谁,沈煕宁被挤在中间,被各种吵闹吞没,她试图出声:“大家都别急,一个一个排好队,每个人都会看到病的,我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
然而,她的声音太小,被各种吼叫声和争执声吞没,有气上头来的,甚至扭打起来,拳打脚踢,掐脖子,咬手臂,那恶狠狠的模样,活像是冲着将人打死去的。沈煕宁惊骇不已,赶紧上前去劝架,然而,她不仅没能把人给劝开,自己反倒陷入了扭打的人群当中,被这个推,被那个打,她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连天地都开始变得恍惚。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她喉咙都喊哑了,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她的话,也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沈熙宁踉跄跌倒在地,被人踩了好几脚,疼得她脸都白了,额头冷汗津津,她用胳膊抱住自己的脑袋,在人群里及时躲避,才避免头也被踩的命运。
突然,“锵”的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自外面响起,一股强忍着怒意的冷声传来:“都给我闭嘴!!”
有人不服,“你谁啊你,拿着剑就想吓唬人,谁不是来找沈大夫……”
话还未完,寒光一现,冰冷的长剑落在他脖颈间,漆黑的双眸冷冷看他,“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人顿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双目瞪圆,浑身哆嗦,一声不吭了。
九川收起长剑,插入腰间剑鞘,进入人群里,看着跌倒在地,身上全是大大小小不知谁踩的脚印,满身狼狈不堪的沈熙宁,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
“义诊好玩吗,沈煕宁?”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刚才来的及时,你现在就该被人一脚一脚给踩死了!”这话,他几乎是压着自己的嗓子低吼出声。
沈煕宁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止不住往下流:“我……”
九川见她这样,原本想再说几句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里,皱眉:“你怎么了?”
沈煕宁疼得脸色惨白,双唇颤抖,“我……我……”
见她情况不妙,事不宜迟,九川一个弯腰抄起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运气轻功急速往自己的院子而去,连她的药箱都忘记了拿。
“砰!”
大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九川大步走了进去,神色紧张急促。
沈煕宁躺在他怀里,脑袋软软靠在他的肩膀上,手臂无力的勾着他的脖颈,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发丝一缕又一缕的贴在她的额头上,唇色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九川行至她的床边,将她轻轻放下,声音焦急,“沈煕宁,你再忍忍,我这去给你请大夫!”
“别……别去……”
沈煕宁伸手,颤颤巍巍的抓住了他的衣角,转头看他。
她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方才……方才不知道被谁踩了肚子一脚,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你……别去。”
“请大夫……很贵的……”
九川:“请大夫再贵,能有你的命重要?!”
这话,他几乎是忍着怒火说的。
眼前这姑娘什么都好,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太过心软。
昨日他便说了,她不适合当一个大夫,让她今天别下山了。结果今日,她还是要下山看诊,本是收钱的生意,结果最后竟然变成了义诊,他不必猜便知道,定是这姑娘又心软了,这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就没见过像她这样心软的人。
九川按下额头不断跳动的青筋,将她的手拿开放下,也没说话,径直出了屋子,运起轻功急速往山下的镇子里赶去。
“诶!!别急别急,老夫的药箱还没拿!!”
镇子上的老大夫走得太慢,几乎是被九川给扛过来的。
等他们回到院子,沈煕宁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早就已经昏迷过去了。
老大夫先是给她把了脉,又从九川口中听到这姑娘是因何而伤的时候,叹了口气,“幸好,身体没什么大碍,脉象正常,面相也正常,只是一些小伤,我开几剂药,你熬了给她喝下,就差不多能好了。”
九川皱眉:“既然没事,那她怎么会昏迷不醒?”
该不会是这个老大夫的医术不行?看不出来沈煕宁哪里受了伤。
而且,他还闻到了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好像是从她身上而来,可沈煕宁身上除了被人踩的脚印,根本看不到哪里受了伤。一想到这,九川的眉头就皱得更紧。
老大夫:“这姑娘腹部有一个脚印,轮廓粗糙,看上去用力不轻,老夫猜,或许就是这个脚印,让这位姑娘昏迷不醒。”
九川:“踩一脚就昏迷不醒,那岂不是她身体里有内伤,你为什么说她身体无碍?”
九川目光质疑,“你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找到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昏迷不醒的,如果不行我就换一个大夫了。”
老大夫见他这样说话,顿时恼了,“嘿!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说话的,自己媳妇不好好保护好,现在反倒怪老夫医术不精了。”
“这姑娘嫁你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你这个当丈夫的,怎么连女子每月会来一次月信都不知道,她这是月信来了,正好腹部又被人踩了一脚,这才导致疼痛昏迷不醒,并非是什么别的原因,你就算是再找一百个大夫,也是这个毛病。”
说完,老大夫就气冲冲的走了。
九川见他离去,嘴唇微动,想要解释他不是她的丈夫,她也不是她的媳妇,但话到口中,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何必向外人解释清楚。
不过,月信是什么?
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这两字?
眼看老大夫就要离开小院,九川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这次,他说话明显客气了许多,“请问大夫,月信是什么?”
“连月信都不知道?”
老大夫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九川摇头,“不知道。”
被他如此诚实回答的老大夫噎了一下,“行,那老夫就告诉你,什么是月信……”
院内竹林簌簌,随着暑气的消减,枯黄的落叶多了许多,在林间翩翩起舞。
沈煕宁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将尽黄昏,屋内一片昏沉。
腹痛已经好了很多,只剩下隐隐的钝痛感一下又一下刺激着她的神经。
沈煕宁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起床。然而,她才刚动,便感觉身下传来些许不适,她愣了一下,赶紧掀开自己的被褥查看,霎时间,脸色骤然变了。
糟糕,她的月事来了。
她的月事向来不准,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月事要来的事,现在连月事带都没有,怎么办?
沈煕宁慌里慌张的想要起身将自己身上处理一下,却因为牵扯到腹部还有身上几处疼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好疼!!
屋外树影摇晃,万籁俱寂,一个人都没有。
沈煕宁忍住身上的疼,踉跄起身,准备点上烛火,然后给自己换一套干净的衣裙,再将被褥换成干净的。
她才刚动,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身形高挑的青年走了进来,刚露出头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煕宁,你醒了。”
沈煕宁被这突如起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她忙转过身,慌张用被褥将床上那摊血渍盖上,结巴,“嗯,醒了。”
九川行至一旁,拿出腰间的火折子,点上烛台,然后拿着烛台走到沈熙宁面前,照了照她的脸,这才放到一旁。
“我给你请了大夫,大夫说,接下来的几日,你要好好休养,最近这段时间,你就不要下山了。”
想起今日山下发生的事,沈煕宁也是惊魂未定,点了点头。
她觉得,九川说的对,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做一个大夫,明明是为大家好的事,最后却闹成了这样,连带着她自己都差点受伤。
九川还再继续说话,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串铜钱搁到桌子上,“今日山下那些人不识好歹,致你受伤,这是他们给你的赔礼。”
沉甸甸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