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厚的汽笛声响起,一艘总长为294米的集装箱船入水后在海面上缓缓前行。
涉及船舶的所有工作流程都精确而严谨,下水试航不单单只是动力检测,更考验船上所有仪器和设备之间的磨合,某种程度上检测也意味着调整,在船舶彻底交付之前,总是要进行无数次完整准确的测验。
陆潮骞作为集团领导,测验一开始被工程师请到船坞最高处的工作台,总控室内窗明几净,记录各项数据的工作人员身着制服,一边在监控中眺望各海域情况一边跟对讲机实时沟通。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屋内除了专业术语外没有别的声音。
半小时后,船舶抵达第一个测验点的水域,各项数据顺利达标后继续按航线前行。
碧空如洗,阳光下的深蓝海面一片祥和宁静。海洋似乎总是有种魔力,浩瀚到能包罗世间万物,人类那点微小的情绪在它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蒋荞南站在下面的栏杆处看着那旁高耸的透明工作台,她原本是打算在正式工作前最后放松片刻,结果稍一抬眼就看到陆潮骞,他时而神色严肃,时而拿着望远镜走出。
周围都是纯白制服的衬托下,他身上的浅蓝色衬衫就显得格外瞩目。
海风轻抚,男人轮廓分明的眉骨显露,在光下即便是个侧脸也依旧无可挑剔的出众。
她突然就想起论坛会上那些人的议论,所有人都在震惊这个集团的掌权人如此年轻。但结合那天在陆家探听的消息来看,他现如今的风光应该都是在外,内里应该没那么如鱼得水,蒋荞南太清楚孟蘩的为人,她是不会,也不可能甘心把权利让渡给自己儿子的。
思考的这一瞬间,摄影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男人体贴地挡住光线,又一脸温和的向她递过手上的瓶装水。
“谢谢你昨天帮我背包。”
“不客气。”
距离过近,蒋荞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不渴。”
船坞上工具颇多,她没注意踩到一团盘踞的绳子,身体倾斜脚下打滑。即将滑倒之际,身旁热心的男人及时拉住她,“小心!”
声音不轻不重,刚从工作台上走下来的陆潮骞不着痕迹拧起眉头。这动作很细微,除了他身边的秘书外没人察觉。
他一直在说服自己保持冷静,工作场合就更该严格要求,所有会影响他专注的事情都要抛诸脑后,即便是蒋荞南在这里也不能因为关私人关系一再扰乱他的工作效率。
但他发现他错了,是他自己没办法控制不去注意她,以至于旁的人稍有向她献殷勤的心思就被他发现了。
“蒋记者,专访可以开始了。”
秘书察言观色,没等自家老板发话就开了口。蒋荞南也正好借这个由头离开,一路跟着陆潮骞往更靠近海水的甲板上走。
助理们提前准备过,支起遮阳伞后还放了两把座椅和方桌,两人一前一后刚落座,站在旁边随侍的女助理就端上茶饮。
蒋荞南按照事先列好的提纲采访,陆潮骞配合得当,全程都很顺利且快速,但到最后一个问题时,他明显放慢了讲话速度。
问题是如何看待外界对他的质疑,陆潮骞没像别人那样直接越过去或是圆滑处置,他眼神坦荡,像是放松又不太像,“别人怎么想我是管不了的,但我这个人有点固执,我管不了别人的想法,只能做好自己的事。”
“不是有那句话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蒋荞南心跳一沉,眼前面孔跟回忆对上帧数。
年幼时她每一次在选择上茫然不知作何抉择时他都会安慰着说出许多大道理。他比她年长,多出三岁的年龄也足以让她信服这个兄长,再加上陆潮骞成绩优异,任何事情和选择都游刃有余,她羡慕他的学习能力和人生态度。即便是被外在的很多东西束缚却依然执着地相信自己。
坦率,坚定。
不像她……
所以在这一刻,在周遭无人只有他们俩时,蒋荞南没忍住脱口而出:“你还是跟从前一样。”
陆潮骞闻言却敛了神色。
“这句话是说给陆总,还是陆潮骞?”他盯着她。像是在确定心中的某个答案。
“都有吧。”蒋荞南没察觉,又重复了遍,“说给陆总,也说给陆潮骞。”
其实只是一句感叹,也有叙旧的成分在,尽管有些不合时宜可她还是这样说了,但陆潮骞直听得一口气堵在胸腔上不来,被太阳晒热的海风灌进身体像是昨晚刺骨的海水,她无比抗拒,又冷漠地同他保持着距离。
她甚至对陌生人都比对他好些,想到这,他冷笑着回:“那你可没这个资格。”
他态度转变之快远远超出她预期,忙碌着在秦岛度过阴晴不定的一周,蒋荞南在月底回到了京北。
不知道是不是她放的狠话出了效果还是工作太忙,陆潮骞回来后一直没有找她,像是完全遗忘了这个人,在采访事项上的对接也是公事公办。
计划好的事被打乱,蒋荞南调整策略稳定下来。一筹莫展之际陆修远突然给她打来电话询问近况,又热情地叫她回家吃饭,蒋荞南乖巧应下,心里很快盘算起别的。
她不能总是等着机会来临,靠陆潮骞要做的事现在还太慢,能利用陆修远倒是更直接方便。
蒋荞南准备很足,去陆家之前到商场挑了很多东西,每人一份礼物,还事先想好了说辞。
陆修远对她来很高兴,换了衣服坐在轮椅上,精神面貌相较于之前简直面目一新。
“上次来爸爸就有很多话想问你,听潮骞说你在报社,住处也在那附近?”
他对蒋荞南还是小时候的态度,称谓也一时没能转变过来。
当年得知消息赶到宁茳去接她们母女,正撞见她在学校里被几个调皮捣蛋的男孩子欺负,女孩子最脆弱敏感的年纪被人戳破伤口说没有父亲,陆修远没有犹豫以父亲身份为她撑腰,把她带回京北后也延续了这个说法。
特地宣称这是他干女儿,是陆家的一份子,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负。
“是,我住在那边方便一点。”蒋荞南声音很轻,担心自己提出来刻意还特地拿了礼品袋里的东西,“干爸,这是我给您选的衬衣,以后没事就要多出去,您坐着轮椅也不妨碍出去逛逛的是不是?”
陆修远笑着称赞她有心,但想到她一个人在外面还是不妥。
“既然回来了就应该住到家里,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总归不安全,我跟你妈妈也不放心。”
他脸上的担忧和温柔都是真切的,是真为孩子担忧的老父亲,一旁坐着的孟蘩看到这一幕有些不适,强忍下心里那份恶心,附和丈夫也说了句,“是啊,回家还有阿姨照顾,还能陪在我们身边,多好。”
蒋荞南看向孟蘩,脸上还是那副乖巧表情,“妈妈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孟蘩维持着弧度完美的笑容,“你回来住我还能天天看到你,你哥一年到头也回家不了几次,我跟你爸呀,就快成了孤寡老人了。”
她还是没想明白蒋荞南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她以为她会质问会撕破脸,甚至当着陆潮骞的面把她们俩当年那点约定统统捅出来,但她不仅没有甚至还更恭敬。
孟蘩以为是她人微言轻没本事跟自己抗衡,或是她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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