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成材（六）
厨房门口。
星川绷着小脸：“他是谁？你新找的男朋友？”
司予扶额。
刚刚谈钰在厨房炖鸡翅。
厨房门被过来问数学题的星川推开。
就变成眼下这幅场景。
“我就知道这么好吃的饭菜不可能是你做的，他叫什么名字，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和妹妹。”
“差不多得了啊，再抨击我厨艺，我给你讲数学题时也要打击你了。”
司予把炖好的鸡腿装盘：“拿去餐桌。”
星川没动。
司予转过身：“你在担心什么？”
星川攥紧小拳头：“没有，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你交的男朋友不喜欢我和妹妹，我们就离开——”
星川捂住头：“你打我做什么。”
“胡思乱想是种病，少年，你现在的年纪，操得心有点多吧。”司予好笑道，“谁说要丢下你了，我是你妈，就算要找男朋友，肯定也会找喜欢我孩子的啊。”
星川垂头，不说话。
司予端起满满一盆鸡腿，摆在星川鼻子前：“鸡腿好吃吗？”
星川表情不屑一顾，肚子却响亮叫了一声。
星川：“......”
司予嘲笑：“肚子都比你坦诚，拿去放桌上，我去盛饭。”
星川探头向厨房内瞄了眼，表情纠结又疑惑地离开了。
“抱歉，刚刚没有及时回去。”
司予失笑：“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想了想，她问：“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吃饭吗。”
耳侧安静片刻：“我不知道。”
“那明天试试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吃饭。”
“......好。”
日子一天天过。
两个孩子逐渐适应了家里每天会多出一个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男人。
他装扮很酷。
做的饭非常好吃。
偶尔会在妈妈外出摆摊时，带他们四处逛一逛。
逛到花店，会买下一束比太阳更热烈的向日葵。
男人让他们送给妈妈。
星遥接过花，疑惑：“为什么不是玫瑰？”
“向日葵更适合她。”
男人嗓音清润，像李园长弹奏的钢琴曲。
光是听着，就让人心神安定。
他偶尔会接两人放学。
最初，小伙伴围过来询问这个帅帅的男人是谁时，星遥不知道如何回答。
两个月过去，星遥会在男人伸手接书包时，扑过去喊“爸爸”。
男人微愣，摸了摸她小脑瓜，没有说什么。
在放学路上，却塞给她和哥哥巧克力。
星川从不参与两人互动。
在老师让大家画的全家福中，草草把他画了上去。
司予站在中央，左边右边是他和妹妹。
男人站在三人身后。
像道影子。
也像个卫兵。
第四次亲子活动结束后，星遥开始认真写字，做体操，帮老师干活，还主动做起之前最讨厌的数学题。
“爸爸妈妈给我们拿了好几次巧克力，星遥也要争气些，在毕业搞个奖章戴。”
不知为什么，班里来上课的小伙伴越来越少。
留下的，大多在拼命学习。
星遥不想落下太远。
但或许老天爷故意和她作对，临近毕业，星遥忽然生病了。
高烧39度，整个人病恹恹的。
司予让谈钰去接星川，她背着星遥去医院打针。
星遥血管很细，不好找。
连挨两针，没扎进血管。
护士急得额头泛起薄汗。
“我来吧。”
司予给手消毒，接过针头。
护士惊讶：“你也是护士？”
司予微微点头。
星遥烧得很重，吃不下饭。
打针会刺激血管，刺激胃。
司予给输液管挂上暖贴，买了甜粥，边讲故事边哄着她吃一口，再吃一口。
星遥蔫巴巴道：“妈妈，我是不是很没用。”
“谁说的。”司予用纸巾擦掉她嘴角残渣，“星遥是很勇敢的小朋友。”
星遥勾起唇角，很快又垂下：“我想表现好些，在毕业典礼拿下奖章的。可后天就是毕业典礼，我还在生病，无法参加考核......”
说着说着，转了眼圈。
司予手贴在她额头，轻轻揉。
既是帮她缓解头痛，也是安慰：“还记得第一次家长会后，妈妈和李园长在一起说话么？”
星遥点点头。
“星遥，不用夺奖章去证明什么，你开开心心就够了。在爱你的人眼中，你永远最棒。”
星遥带着哭腔：“就算我喜欢哭，也是很棒的小朋友吗？”
“当然啦。”司予笑笑，“哭泣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
星遥靠在司予怀里哇哇哭：“生病好难受，嗓子好痛，我有好多想吃的东西，全都变了味道，呜呜呜。”
司予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等好了就可以继续吃了。”
脚步声响起。
星川走进病房，手里攥着两束花，身后跟着拎书包的谈钰。
他将包装好的向日葵，递给司予和妹妹，一人一朵。
星川摸着妹妹的头：“希望你的笑容比向日葵更加绚烂。”
星遥接过花，眼泪还挂在眼睫，却忍不住咧嘴笑。
“妹妹，快点好起来吧，爸爸妈妈给我们准备了漂亮的小西装和小裙子，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星遥重重点头：“嗯！”
—
成材幼儿园毕业典礼。
大（二）班，14名玩家带着孩子准时参加。
赵子亭拎着牛奶小馒头，眼巴巴跟在女儿身边：“女儿，这是你最爱吃的，吃两口再上台领奖。”
短发女孩扫了他一眼：“是我领奖，又不是你，你抖什么？”
赵子亭：“......”
我激动还不行么，努力三个月终于要结束了。再待下去，他都快卑微得扎进土里。
不知是否他表情太过悲伤，女孩勉强拿起兔子状小馒头，一口咬掉它的头。
段锦艺家的小男孩正叉腰大笑：“以后请叫我捏泥巴的王！”
身边小伙伴起哄：“简称，王八。”
小男孩毫不在意，呵呵笑着看向小天：“你也拿了奖章，为什么不开心。”
小天没理他。
身旁，诸葛晋冷冷道：“总算没让我失望。”
小天宛如木偶，对他的话不理不睬。
另一边。
司予拿出手机：“来，我们拍个全家福。”
她站在中央。
左侧是穿着黑色小西装，搭配红色小领结，抿着唇的成星川。
右侧是穿着白色蓬蓬裙，别着钻石发卡，笑出花的成星遥。
“爸爸呢？”
附近人太多。
谈钰突然出现，再消失不好解释。
司予说：“他就在我们身边。”
快门按下的刹那。
照片中多了道人影。
是短暂出现又消失的谈钰。
站在三人身后。
不声不响。
眼神沉默又安定。
“恭喜成材幼儿园14名小朋友顺利毕业。”李园长站在台前，吐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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