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成材（五）

亲子游戏时间快结束时，园长过来和小朋友们打招呼。

她是个头发微白，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架着银边镜框，笑容亲切，很有气质。

小朋友们很喜欢她，连连喊着“李奶奶”围过去叽叽喳喳。

李园长带孩子出去玩。

教室里，老师把近一个月，孩子们的作品发给家长。

“各位家长可以看看孩子们的学习成果。”

司予接过。

先是绘画。

命题是我最亲爱的爸爸妈妈。

成星川交了一副空白画纸。

成星遥的画则复杂许多，先是画了个长头发女人，眼里冒着火光。

后又用红笔打了个叉。

在剩余空白处，画了许多黑色长条状的东西。

看不出是什么。

段锦艺和赵子亭的也同样抽象，看不出是个人类。

老师在讲台叹气：“各位家长工作繁忙可以理解，但最好抽空多陪陪孩子，孩子的心灵值得我们共同呵护。”

放下画纸，司予拿起书法作品。

成星遥字迹歪歪扭扭，宛如蛛蛛爬。

成星川的字就好看很多。

才五岁的年纪，已经隐隐有了笔锋。

算数作业成星遥依旧一塌糊涂。

成星川拿了满分。

王老师收回作品：“各位学生家长，交完下个月学费，就可以带着宝贝们回家了。”

不少玩家面露难色。

有玩家抱怨：“家里没有多少存款，这个月学费够交，下个月怎么办。”

“你没工作嘛？”

“别提了，我原身是个医生，我又不会开刀，只能辞职。”

......

司予将孩子学费装进信封，递给老师。

王老师眼神惊讶：“星遥妈妈，你摆摊真的赚到钱了？”

司予点头。

“摆摊，什么摆摊？”

为存款发愁的玩家立马围住司予。

王老师有些歉意的看了眼司予。

司予无所谓道：“我在海边摆摊卖贝壳饰品。”

“卧槽，大佬牛啊！”一认出司予的玩家情绪激动，“我怎么没想到摆摊，我做棉花糖一绝，这就追随大佬。大佬放心，我绝不会抢你生意！”

响应人数众多。

王老师一脸懵。

司予轻笑：“王老师，为人师表，更不能用有色眼镜看人啊。”

王老师哑口无言。

司予在幼儿园葡萄架下，找到星川和星遥。

他们正坐在园长身旁，听她讲故事。

见到她，星川站起身，星遥扑进她怀里。

“你好，请问你贵姓——”

司予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李园长的手，颔首：“免贵姓司，司予。”

“司予女士。”李园长轻轻推了推眼镜，“见到你很高兴，星川和星遥是个很缺爱的孩子，你能抽时间陪伴他们，很好。”

司予与李园长坐下交谈。

李园长谈吐优雅，像出身书香门第。

得知幼儿园是她一手创办时，司予问：“您创办幼儿园时，为什么会取成材这个名字？”

恰好副本名字就叫成材。

李园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司予对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如何看？”

司予微愣。

星川和星遥呆在两人身边，安静听。

司予摸了摸星遥的小辫子。

是她亲手编的，发尾绑了两颗粉红色小草莓。

很可爱。

她小时候，一直羡慕别的小朋友有漂亮发绳，而她连个完整梳子都没有，每天早晨起床，只能用手指梳理头发。

“我如何看不重要。”司予说，“重要的是，他们长大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李园长浅笑：“我问过很多大（二）班家长，很少有人给出这样的答案。”

“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这只是我个人见解。”

“非常好。”李园长扶着藤架，起身，“有人觉得成材是名利双收，有人觉得是高学位，也有人觉得，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内心富足，便是成材。”

“每个人的答案不一样，没有对错。”李园长慈爱的看了眼星川和星遥，“但最后的结果，我们说了不算，他们说的才算。”

李园长缓步离去。

司予默默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

肉乎乎小手在眼前挥来挥去。

“妈妈？”

司予回神：“我们回家。”

星遥牵住司予的手：“今晚有好吃的炖鸡腿么？”

司予：“......”她不太会处理鸡腿。

耳边响起谈钰清朗嗓音：“可以。”

司予笑笑：“有啊，回去给你做。”

“最喜欢妈妈了！”

司予领着他们回家。

“星遥，你画上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巧克力！”

星遥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剩下大半块，已经捂得黏糊糊，快融化的巧克力：“妈妈，我和哥哥吃了一半，这一半留给你。”

【观众77777投喂礼物，留言：兄弟姐妹们，我赌一百个礼物，死洁癖不会吃。】

司予自然接过，咬了一口：“真甜。”

【观众77777投喂礼物x100，留言：算你狠。】

【观众89425投喂礼物，留言：你应该赌她会吃，这样她为了得到礼物，不吃巧克力，我们就能看到小鬼们黑化的样子了。】

【观众99956投喂礼物，留言：说实话，主播在这个副本表现得不刺激，不好玩。没有我想看的和Boss斗智斗勇情节，完全是在过家家。】

【+1，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真是她孩子。】

【死洁癖不会入戏了吧，醒醒，你是个单身狗，哪里来的孩子！】

【不理解前面弹幕，这个副本是我看得最开心的，姐姐温柔和开心的样子真的很美。】

【有没有从新手副本一直追到现在的，你们有没有发现，别的主播在副本中越来越麻木胆小，死洁癖却越来越放松，脸也不总是绷着了。】

【是的，感觉比之前更像个人类了（无恶意）。】

弹幕激烈讨论司予没仔细听。

她在小巷末尾停住脚，将星川和星遥挡在身后。

诸葛晋站在她前方。

诸葛晋摊手：“不必紧张，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司予说：“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合作的必要。”

“话别说得那么绝，正所谓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诸葛晋靠近，“你两个小孩成绩都不是很理想吧。”

司予手腕翻转。

银白在掌心出现。

诸葛晋停脚，加快语速：“最后幸存者名额只有五人，我们联手宰了其他小鬼，留下五个，必有你我三个名额。”

司予神色淡淡。

诸葛晋说：“不用你动手，一切交给我来做，只要你别多管闲事，如何？”

“我拒绝。”

诸葛晋不敢置信：“我把最后生存者的名额都送到你脸上了，你不要？”

司予匕首出鞘：“我的副本，我自己会打，用不着别人送，更不用以这种卑劣方式取胜。”

上次差点败给诸葛晋，一直让司予耿耿于怀。

眼下，诸葛晋主动送上门，正好拿他试试训练成果。

诸葛晋在小巷尽头堵她，四周无人。

匕首挥舞，诸葛晋连忙格挡。

刀光闪过，袖子碎成两截。

手肘处渗出一丝血痕。

“进步很快啊。”诸葛晋吃痛冷笑，“但你别忘了，我也有技能。”

诸葛晋原地消失。

司予早有预料：“是你忘了，我不怕你隐身吧。”

水流喷出。

空气中响起一声闷哼。

地上一排湿哒哒脚印。

绕过司予，向她身后星川和星遥奔去。

星川挡在妹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