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怀恩的处罚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屠骁只知道,她病的时候,章简也病了,还病得不轻。

屠骁的病立刻便好了,她当即要去侧院“关心关心”他。

元鸣追在她身后,给她披上大氅。

“娘娘还是顾好自己吧。”元鸣面上满是忧心,“瞧着快下雪了,您本就受了风寒,可别再吹风了。”

健壮的人不常生病,可他们一旦生病便是很要命的。

元鸣看着屠骁泛红的鼻头,心中十分愧疚。

那晚本是她值夜,但她许是太累了,睡得像一块石头。等她醒过来时,便见到昭仪娘娘脸色煞白,女鬼似的哆哆嗦嗦地立在她床前。

她立刻吓得跳起来。

而后得知当真出现了“女鬼”,又听闻宫中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她这才发觉,不但有鬼,还有刺客。

昭仪娘娘竟还反过来安慰她,叫她不必害怕,刺客已经走了。

还道,这世上没有鬼,只有心里有鬼的人,可惜你没看到,真是好热闹的一晚!

元鸣更加自责了。

因此在宫正司的女官前来责罚时,她一言不发地领了罚。娘娘染了风寒,她更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小心伺候。

屠骁并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你死我亡的生活容不得丝毫迟疑和动摇,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但面对元鸣那殷切、惭愧的眼神,她仍是难免动容。

“好吧,我只是在院里走走。”屠骁道,“不许我练武,还不许我走路么?”

她的确内伤未愈,又受了凉,面色不大好看。

只在廊下站了片刻,元鸣就小声催促她回去。

屠骁只好往回走,她的目光落在元鸣的发髻上。之前总觉得不太对劲,经过金拂那么一说,她终于发觉哪里不对了。

“你那支荔枝钗呢?”

元鸣下意识想抬手抚上发髻,手到半空又改了道,在耳朵上别了下碎发,垂下头:“收起来了。”

这话明显是在说谎,她的耳边也并没有碎发。

“是给了圣人的尚宫吧?”屠骁看着她。

元鸣不说话,脸颊却红了。

屠骁抬手摸元鸣的头发。那黑发梳得光光亮亮,整整齐齐,上头虽只插着一根并脚钗,可气度并不输满头钗饰的尚宫。

“我头一次见你时,就瞧见你的荔枝钗了。那么神气的一支钗子,实在可惜了。”

她拔下自己头上的两根金钗,又摘下两只葫芦耳坠,将金饰捏得变了形,再也瞧不出原本的模样,塞到元鸣的手心里。

“够打一支荔枝钗吗?”

元鸣很想拒绝,话却说不出口。

为了调离掖庭,她早已用光了所有积蓄。那支荔枝钗是她最体面、也最贵的一件首饰。

尽管它只换来了尚宫一句话、叫他们少吹了片刻的冷风,她也从未后悔。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面子没了就不大好过了。

元鸣接过变形的金饰,眼泪顺着鼻尖砸在手心。

“够了,打十支都够了。”

屠骁大笑:“好,那便打十支!”

元鸣还没来得及阻拦屠骁,笑声便被人打断。

“娘娘,请用药。”

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是另一位女官李令微。她手中端着汤药,立在廊下,也不知将方才的话听去了多少。

触及屠骁的视线,她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屠骁却瞬间将笑意收敛,抬手拢了拢大氅。

“进屋吧。”

李令微的笑容僵在脸上,迅速垂下头,眼神若有似无地剜过元鸣藏在袖中的手。她虽未看清细节,也知道那是叫她嫉妒和愤恨的东西。

也不知道为什么,娘娘总是青睐元鸣,任凭自己如何讨好,却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元鸣没有瞧见她那一眼,将金饰藏好,便亲热地迎上前去,接过托盘:“我来吧。”

药还没喝,甄修仪便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篮艾叶。

屠骁奇道:“这个季节还有艾叶?”

“不单有艾叶,还有芍药、海棠、芙蓉、桃李。圣人最喜鲜花,官家特命人建了暖房,四时鲜花一应俱全。”

甄修仪将篮子放在桌上,用手指拂过叶片。

屠骁大为感慨,甄修仪瘦弱得像根文竹,随时能叫风吹倒,竟还顶着风专程来一趟。

“难为你大冷天跑这么远。也只有你还肯跑这么远了。”

“林婕妤听了可要伤心了,她分明也来探过病的。”

“她哪里是探病的?我瞧她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

甄修仪进了屋,身后紧跟着那个冷肃的女官。

她解下披风递给那女官,温言请她去与元鸣喝口热茶,暖和暖和身子,那女官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甄修仪松了口气,自然地握住屠骁的手。

她的手竟比屠骁还要冷,唇上毫无血色,看起来她倒像是那个得了病的人。

“你身子不要紧吧?”

甄修仪语气温柔,慢条斯理,拉着屠骁往里间走去,“听闻那夜刺客凶悍,连章都知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受了伤,多亏了神佛庇佑,才叫你侥幸逃脱。可惜那晚下雨,若能瞧清刺客的样貌便好了……”

她忽的住了口,忙挤出个笑:“瞧我这话,那样凶狠的刺客,你若瞧见,岂不是病得更厉害了?如今皇城司已在全力排查,定能将刺客捉拿归案。”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却不由地颤抖起来,握住屠骁的手指指节发白,一副担忧至极的模样。

这莫名亲近的姿态叫屠骁浑身不自在。

“希望如此吧。”屠骁抽出手,顺着甄修仪的话道,“只是可怜守静宫的人受了牵连,他们本没有错的。”

甄修仪不以为意:“宫人没有看顾好主子,本就该罚,受了罚才能长记性。你是有大志向的人,可不要被这一时的情绪牵绊住了。”

她倒不知道自己竟还有大志向呢!

屠骁的笑意淡了些,问:“你信这世上有鬼么?”

“你信么?”

“鬼都到我窗前了,我不该信么?”

甄修仪似是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信轮回果报者自会信鬼神,便又释然了。

“你的意思是,那晚当真是……冤魂?”

“是不是真的又如何呢?我倒希望她是真的鬼。”

屠骁叹了口气,“她口口声声喊冤,可我姐姐已经偿命给她了,她还嫌不够吗?非要夺走我的性命才肯罢休?”

甄修仪握住屠骁的手紧了紧,压低声音:“或许,该偿命的并不是你们呢?”

屠骁一愣:“你什么意思?”

甄修仪垂下眼:“我……我没什么意思。你就当我在胡说好了。”

屠骁失笑:“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她指的自然是两人在宁妃处念经“猜谜”的事,如今轮到甄修仪跟她打哑谜了。

“你又没害过我,我为何要报复你?”

甄修仪继续装糊涂,一副遮遮掩掩、欲说还休、引人上钩的姿态。

屠骁不耐烦了。

她不再说话,端起桌上的药碗,一饮而尽,而后放下碗,手腕一翻,药匙脱手飞出。“铛”的一声,银匙正中窗边花瓶的瓶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