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又按着自己的思路重新算了一遍，没错啊，于是又恢复了底气：“不可能。”
纪寻川拍拍他的肩膀，“你到这边来坐。”
他指的是宝宝那张椅子，因为高出一截，宋野坐上去以后和旁边坐下的纪寻川视线刚好平齐。
纪寻川顺手一拉，把宋野拉到自己跟前来。
这也是宋野对宝宝做惯了的动作，近一点方便辅导，但现在对象换成了自己，好像就有些古怪了。
距离一下子贴得极近。
两人鼻尖相隔不过一小段距离，纪寻川身上清浅冷冽的气息传递过来，宋野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办公室冷白的灯光落在纪寻川长而密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纪寻川拿起铅笔，笔尖轻轻在木杆上划了两道，声音很轻，气息擦过宋野的耳廓：“你错在把段数当成锯的次数了，锯成3段，实际只需要锯两下。”
他笔尖画出分割线：“锯2下，一共用6分钟，那锯一下就是3分钟，想要锯成6段，你数数，要锯几下？”
宋野盯着图，下意识跟着数：“5下。”
“没错，锯一下要3分钟，5下就是15分钟，所以正确答案是15分钟。”
纪寻川侧过头，语气轻柔：“听懂了吗，重点不是几段，是要锯多少次。”
宋野下意识点头。
纪寻川的瞳仁好清透，能清晰地照出他的影子。
要不是题目和地点不对，宋野恍惚间几乎以为，他和纪寻川还停留在高三那年。
解决完这道题，宝宝又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语文单元卷，小手递到宋野面前：“爸爸，老师说要签字。”
宋野顺手接过，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但看见卷子上的分数，人就炸了：“怎么才六十八分，这可是语文啊。”
哪有一年级小朋友语文考六十八的？
宝宝：“爸爸，我觉得我考得很好，但老师都打叉了。”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宋野。
宋野：“……”
他耐着性子往下翻，一道一道看那些打着红叉的题目。
第一题：写出“开心”的反义词。
宝宝写：打针。
宋野：“开心是形容心情的呀，打针是什么？”
宝宝理直气壮：“打针就是不开心呀。”
宋野：“……”
目光扫到下一题，这题老师没有直接打叉，但也扣了两分，评语写着：观察细致，换个内容写会更好。
写句子，题目是“的时候”。
宝宝写：爸爸用力的时候，肚子上有一块块硬硬的小山。
宋野忍不住咳了一声，压着笑意：“这个答案不错，爸爸确实有腹肌，很写实。”
宝宝得意：“爸爸，宝宝每天都很认真地在观察生活。”
宋野点头，揉一把他毛绒绒的小脑袋：“不过答题不能这么写，下次注意。”
下一题：用“好像”造比喻句。
宝宝写：总裁叔叔的眼睛好像深深的湖水，可以把爸爸吸进去。
老师评语：想象很美，换一个事物比喻。
宋野大怒：“你写的什么玩意儿，我要是老师，直接给你零分。”
宝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茫然：“没错呀，总裁叔叔就是那么看爸爸的，比如现在。”
宋野下意识朝着身侧偏过头去，一下子撞进纪寻川的视线里。
那双澄澈清透的眸子，看他的时候带着几分专注，安安静静，的确像一汪湖水，长睫轻轻垂下再抬起，像是风拂过水面，在眼底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宋野猛地收回视线，耳根烧得厉害，攥着卷子的手指都紧了紧，恼羞成怒地瞪宝宝：“不许乱讲！”
宝宝不服气：“总裁叔叔，宝宝写的对吗？”
纪寻川轻轻笑了一声，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道：“考试的时候还是不要写这种答案了。”
宝宝委屈地哦了一声。
宋野硬着头皮把一整张卷子看完，盯着宝宝订正了所有错题，然后用力在那个六十八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希望下次签字是一百分。
*
晚上纪寻川到家，吴管家已经等在门口。
一见自家少爷，吴管家快步迎上来，一张脸笑的满是褶子：“少爷回来啦？”
纪寻川嗯了一声，“吴叔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点吃的。”吴管家跟在他身后进了门，对空旷冷清的屋子丝毫不觉得奇怪，“今天家里可热闹了，厨房里做了好些你爱吃的菜，夫人叫我给你送些来。”
当初纪寻川出车祸，他妈妈不放心，全程跟着照料，后来纪寻川留在国外读书，她也没回来，在国外涉足了脑科领域，一晃几年过去，她该了解的都了解了，就回到国内，重新捡起曾经的人脉和根基。
纪寻川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最近工作太忙了抽不开身，过两天她生日我再回去。”
吴管家笑着附和：“夫人心里清楚着呢，今天好一阵数落纪先生，说他才五十多就把担子丢给你，要把你累坏了。”
纪寻川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吴管家把带来的食物收拾进冰箱才离开。
洗完澡，纪寻川靠在书房的椅背上和爸妈打视频。
“川川！”许知岚一看见儿子，立刻把手里的外文文献丢开，“儿子你怎么瘦了一圈啊，老吴给你送的菜吃了没？”
一旁的纪崇晏也凑上来，还没开口就被妻子瞪了一眼：“你看看儿子瘦的！”
纪崇晏仔细看了看画面中的儿子，喜滋滋道：“我倒觉得儿子回国以后更帅了，更像你妈了。”
许知岚白他一眼：“懒得跟你说，川川啊，忙了一天累不累？”
纪寻川：“不累，我最近见了几个高中同学……”
许知岚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头疼了吗？”
休养那段时间，儿子对失忆这件事非常在意，为了帮助他恢复记忆，她还专门涉足了脑科领域。
只是到现在都没找到解决办法。
纪寻川：“没有，但我已经有方向了。”
找到了在意的人，只要把和他有关的事情挖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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