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一片寂静,喻林和黑衣人面对面站着,她说:“谢谢你来救我。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我你的身份,那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吗?”

“我……我缺钱,进来杀一点污染物赚外快。听说这里的核心强度不错,杀了卖掉零件能赚不少,谁知道是人型污染物。”

人型污染物和和其他污染物对比,难缠在更高的智力,本能的抱团行为和对工具的熟练掌握,但不像动植物一样可以将身体各部分分开当作各种武器和药物的原材料,高风险低回报,最次的猎物,没有之一。

原来是一个“偷猎者”,怪不得裹得那么严实,也不愿意告知身份。

“哦,我是和我的小队走散了。”喻林暗中观察着面前的黑衣人,她的声音听起来还很年轻,但已经是A级觉醒者了。

宽大的黑袍让人无法观察到她的细微动作,她站得不太直,裤子和鞋子都是单薄的款式,身形单薄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

下污染区带来的收益及其可观,一个A级的觉醒者,究竟要支出多少才会有缺钱一说?甚至被逼迫到当“偷猎者”的地步?

联合组织对“偷猎者”的态度模棱两可,若是进入未被编号的陌生污染区,组织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看着她精神体上的这些眼睛,这里大概率就是雪归处了,“偷猎者”,尤其是强大的“偷渡者”,很可能会打乱组织派出的正规团队的脚步,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她不像坏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小队”这个词一出,黑衣人的动作僵了僵:“这个污染区开始清剿了?”

“对,你不知道?”每个污染区开始清剿都会在平台进行公示,一个“偷猎者”,怎么会不关注这种信息?

“抱歉,我不知道,我进入这个污染区有段时间了,没有和外界联络,也没有遇到其他人。”

这倒也说得通,喻林姑且相信。

在高危的环境下,又有共同的敌人污染物,两个人肯定比一个人保险,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她一起行动?

喻林正欲开口为自己争取一下,两人同时听到了重物拖动的声响,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影子从树丛里钻出来。

“队长,”四哥木讷地站着,雪地反射着惨白的月光,照在他一半英俊一半可怖的脸上,“我,一直,没有,等,到,你们,回,来。”

他的视线先落在倒在喻林身边的娃娃脸身上,再一一掠过二哥和三哥。

“他,们,怎么,了?”

他的眼睛愈发红了,眼珠神经质地疯狂旋转,几乎要从里面流淌出血来,通身的气势拔拔升高,连空气都开始粘稠。

然后,一束精神力洞穿了他的胸膛。

黑衣人保持着手抬起的姿势,黑袍在风中摇曳,兜帽下露出半张脸型优越的侧脸,这回喻林看清楚了,她的胳膊上有一个亮晶晶的银质长命锁。

九州塔人?

四哥无声无息地倒在雪里,红色的血从胸口的洞里漏出,将地面染成一片红色。

黑衣人走上前,将凝结核剖出展示给喻林:“我杀的,这颗归我。”

“归你。”一直栖息在喻林肩头的精神体飞到四哥脸上,燃烧的火焰包裹住他那颗巨大的红色眼睛。

又一股精神力灌入喻林的身体,等精神体飞回来时,它空着的那只翅膀上,也多了一枚眼睛。

黑衣人冲她点点头,眼神没有一刻落在她的精神体上,仿佛对它视而不见:“我走了。”

话语一落,她头也不回地钻进树丛,不见了身影。

喻林的话憋在肚子里,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她只能安慰自己,“偷猎者”警惕一点,不愿与官方人员搭伙才是正确的选择。

她把视线转向四周,看着一地狼藉,叹了口气。

先把自己的精神体抓在手里展开,上面八只眼睛滴溜溜地旋转,她闭上眼睛,通过精神体的视野清晰地看见了世界。

好消息,精神体终于有视觉了;坏消息,眼睛长多了,一次看八个方向,看久了头晕。

死孩子一口气吞了八只眼睛,把本来还算圣洁的外观喂得像是从什么恐怖神话故事里跑出来的boss,还一跃把她喂成了B-级。

有没有后遗症,具体是什么原理都只能等出了污染区再研究,喻林站在原地纵观四周,确认安全后,将几个士兵拖到一起,在地上用精神力刨了个大洞,将他们就地安葬。

他们是已经存在了几十年的污染物,不管愿不愿意,都直接或者间接伤害了无数人的生命,她可以将上尉带走安葬,但不能将这些污染物带走。

就这样死去,也挺好。

已经到了深夜,喻林深一脚浅一脚淌过雪地,走回了娃娃脸等人的营地。

热热闹闹的营地已经空无一人,四哥一个人留在营地,不知道收拾了多久,吃剩下的骨头和皮毛都被扔掉,地上的血迹被擦除,换上了崭新的干草,是个温馨的野外小窝。

喻林靠在石墙边,闭上眼睛。

梦里又是一场雪,比现实里更大,上天将装着鹅毛和棉花的箩筐倒过来,世界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白茫茫。

一群人走在雪原里,为首的是一个面庞端正,身形伟岸的士兵,队伍中间跟随着一名眉眼温和,同样高大强壮,但腿脚有些跛的士兵,队伍的最后还缀着两个。

那两人,一个生着一张还带着脸颊肉的娃娃脸,将黑色面罩拉到鼻子上,眼睛一片通红,不时地用手背擦拭一下。

一个深目高鼻,气质疏离神秘,同样将面罩拉到眼底,半边眼睛还用眼罩遮住。

就在娃娃脸响亮地吸了吸鼻子,再一次抬起胳膊擦眼泪的时候,老四无奈地说:“你别哭了。”

“我忍不住。”娃娃脸说着,嗓子里又带上了哭腔,眼泪喷涌而出,只好用胳膊擦了又擦。

上尉留下来的字条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个字都背了下来,再次打开时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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