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嫣把腿向里缩了缩,离叶陆沿的手远了一些,不知伍拾宣对叶陆沿之语作何反应,却看伍拾宣指了指舱内,声音带着些玩味道:“叶五郎,你比他们都贵重么?”

叶陆沿手上死死拉住伍拾嫣的裙角:“我在这里出了事,我家中一定会查出来的,你还要如何嫁入我家。”

伍拾嫣余光看着舱内慢慢晕染的血红,木然道:“是有烟味么?”

伍拾宣放开伍拾嫣的手,笑道:“妹妹,我把底舱给烧了。你若不快些,大姐姐只能把你留在这里了,你要留在这里么?”

叶陆沿声音嘶哑,看向船舱外冒起的滚滚烟尘。

伍拾宣也看向船舱外,耐心道:“你们不会有全尸的,放心吧。”

叶陆沿注意到伍拾宣轻忽,与伍拾嫣的愣神,一手撑着榻边,一手抓向伍拾嫣手中短刀。

伍拾嫣被忽然伸向自己的手惊到,持着短刀的手猛地一挥,刀尖划过叶陆沿的手心,血溅到自己的衣襟面颊之上,而叶陆沿也被更多的疼痛所激,动作更大去抢短刀。

“大姐姐!”伍拾嫣惊慌地看向伍拾宣,却看到伍拾宣神色淡然,无视着叶陆沿的挣扎与自己的求助,仿若叶陆沿真的伤到自己,或者挟持了自己也无甚所谓,只得挥着短刀试图推开叶陆沿的靠近。

伍拾宣感受着脚下船板的晃动,叹气道:“妹妹,你到底要花多久?”说着一脚踩向叶陆沿腰侧:“船要沉了,我要走了。”

伍拾嫣看着手背上被溅到的血迹,与奄奄一息的叶陆沿,紧了紧手中短刀,闭眼向下狠狠刺下。

伍拾宣看着伍拾嫣刺下的刀身卡在颈骨,刺不下去又拔不出来,摇头握住伍拾嫣的手,带着伍拾嫣的手刺下去,又把刀拔了出来,吩咐道:“别抖了,打起精神,把这些人的衣袍,鞋袜,头冠配饰都摘下来。”

“啊?”

伍拾宣手持长刀,挑开脚旁身体的衣袍发冠:“你总不会想让人很快就发现他们是谁吧?”说着两刀划花身体的面颊:“把脸和手划花,河中鱼虾会就着血肉吃掉可以被辨认出的特征。”

伍拾嫣看着伍拾宣熟练地手起刀落,不确定道:“不是点火了么?”

伍拾宣瞟了一眼仍旧缩在榻上的伍拾嫣,无奈道:“妹妹,他们都是有名有姓的世家公子,自然要做得干净一些。”说着刀尖一指已然没了气息的叶陆沿,摇头道:“若你当时花五锭金饼让他死在花楼,也能留个全尸,总比留在河里喂鱼虾好。你可真是害苦了他了。”

伍拾嫣茫然地看着伍拾宣,挣扎着站起来,帮着伍拾宣把剥掉的衣袍鞋袜都默默地堆在一起。

伍拾宣余光看着散落出来的金叶子,吩咐道:“把金子都拿出来呀,融一融还能用。”

伍拾嫣木然地动作顿了顿,不可思议道:“大姐姐,你在王府还缺金子用么?!为何还要动死人的金子?!”

“金子就是金子。”伍拾宣手下不停:“我在王府也要用金子的。”

伍拾嫣一边用怪味的帕子捂着嘴,一边把金叶,碎金与金饰挑出来,放进自己的侧囊里,尽量不看伍拾宣把□□,毫无生息的世家儿郎们拖出舱外,扔进河中。

片刻忙碌,本穿在世家公子身上的华服被当作了火引,主舱也燃起大火。

伍拾宣带着伍拾嫣走到沉到一半的船尾,抱起伍拾嫣的腰,跳到泊在花船尾后小舟上,接过伍拾嫣塞过来的侧囊,掂了掂重量:“妹妹,要学会三缄其口,梦中都不可呓语。若东窗事发,我有亲王庇佑。你自己,你母亲,胞弟,和亲族,可无人庇护。”

伍拾嫣蹲在舟边冲洗着袖口血迹,余光扫到河面浓烟滚滚,只觉天地不同:“靖安王连...这种事...都会宽宥你么?”

“宽宥?”伍拾宣眺望着四周河面与河岸的动静:“王爷该宽宥的是这些人的家族。况且,王爷是我的郎君,应维护偏爱我,而不是宽宥我。”

伍拾嫣不明白自己听到的是什么,郎君哪怕娘子行凶,都要维护么。

岁阑站在岸边,伸手要扶伍拾嫣下舟,被伍拾嫣惊慌地躲了过去。伍拾宣把装着碎金的侧囊塞给岁阑,伸手扶着岁阑下了舟,吩咐道:“找个匠人融了再用。先去小路,放信号让人来换马车。把这个马车的马放了,车烧了。”

河岸湿滑,伍拾嫣脚下打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伍拾宣。

岁阑看着伍拾嫣因踩到水中带着泥水的脚印,停下脚步,拿起路边的树杈:“我清理一下,你们先走。”

伍拾宣颔首,拉上伍拾嫣,坐进马车。

京郊小路,一缕青烟升起。

白檀驾着一辆马车接到了一身血污的伍拾宣,与强作镇定的伍拾嫣,心下盼着王爷今日不要太早回府。

伍拾宣吩咐道:“从西门进城,先去送我妹妹回家。”

白檀等着岁阑烧马车,劝道:“姑娘,要不先让嫣娘子去王府梳洗梳洗?”

“不必。”伍拾宣看着伍拾嫣的一身狼狈:“就这么回去吧。”

白檀心中嘀咕,就这么回伍府,实在是...不妥。

岁阑处理好马车与一路痕迹,坐到白檀身侧,问道:“你怎么不给宣...姑娘带件替换外袍?”

白檀默然,自己原是还要备衣袍么,只得道:“我下次带。”

“下次...”岁阑摇头:“这种事...还不止一次?”

......

通报过伍夫人,马车一路从后门驶进府中。

伍夫人登上马车,看到伍拾嫣的一身水渍,妆发蓬乱,心下发紧,一边查看着伍拾嫣的手腕脖颈等处,惊问道:“嫣儿,你不是去赏花了么?怎的如此了?是落水了么?还是谁欺负你了?”

伍拾嫣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哭诉道:“母亲,我去赏花路上失去了意识。之后醒来...大姐姐就把我带下船了。”

伍拾宣开口道:“母亲,妹妹今日路上马车坏了,我路过就把她带回来了。”

“宣儿!”伍夫人心疼地抱着自己女儿,伍拾宣找的说辞简直敷衍至极,这种无妄之灾十有八九是被陷害,还与伍拾宣有关,不由气恼道:“你怎可置血亲于如此险境?!”

伍拾宣默然一瞬,看着伍拾嫣紧紧地抱着伍夫人,埋头痛哭,仿若要把所受惊吓都哭给自己母亲听,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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