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压枝,枯木弯摧。凌冽的寒风犹如利刃划伤面颊,滋润的肌肤变得干涩。
丝莫竹无意识的往暖怀里挪,幽怨的嗓音险些被烈风吹散:“陛下,还有多久才能到?”
“快了。”
周冷渊眼底的笑多少勉强,原本大可以坐马车,但为了增进感情多些接触,才选了这么一条远路。
……
一门之隔,犹如冬夏之交,目光所及全是些蔬菜瓜果,屋内的绿意盎然与门外水墨丹青对比鲜明。
丝莫竹感受着鞋尖的湿意,不解道:“来火室作甚?”
火室,密闭屋舍,向南采光,厚墙隔热,下有火道。可在严冬栽种出不合时令的作物,为王室所用。
周冷渊卖了个关子,拉她绕至屋后一处旷地,眼见半月形柱状巨物伏在地表。
丝莫竹一脸懵的跟着他的步伐,一开门险些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到窒息,泥土混杂着蔬菜以及…肥料的味道浓烈非凡,尤为闷人。
不同于火室的燥热,此处极为湿热。远看伏于表面,入内才知半陷于地,往下挖了约莫三尺。
丝莫竹轻捂住口鼻,打量四周。因为缺氧有些脑涨,暗戳戳吐槽道:“好重的地气。”
这边眉头紧锁,不知来此的意义。转头却见男人笑容明媚,恰似朝阳,都能普照这整棚的植株了。
周冷渊脱去外袍,卷起衣腕。轻车熟路的下地,采个红果往旁擦洗,满眼赤诚的抬手递来:“尝尝。”
丝莫竹蹲下接过,打量这表皮格外光滑的红果子:“什么味的?”
“酸甜的。”
坚韧难嚼的表皮下,果肉甘甜沙软,尤为粉糯。深入竟有汁水,酸杂着甜,汁混着籽,格外开胃。
丝莫竹头一回,吃的有些狼狈。周冷渊笑着伸手擦去茄汁:“前些年刚由外邦传入,单做果吃,或为烹饪都是甚好。”
她随手放下受了点皮外伤的果子,指着顶棚道:“这也是外邦传来的?”
周冷渊摇了摇头,一把将她抱下:“火室虽好但成本过高,只能供权贵享一时之乐。
既然把控温度就能假做天公,叫种子萌发。那么只要降低成本,用于粮食之上,便不局限于一年两季,于国于民皆是大喜。”
丝莫竹闻言看向棚顶,整体骨架由竹木搭建,用类似于油纸的东西密封,外头还备有草席,该是用于夜间保暖。
双脚落地,轻抚过茁长饱满的稻谷,她看向男人:“这便是成果?”
满面的欣喜替他先一步回答,周冷渊点头,声调平缓却难掩高兴:“嗯,想第一个与你分享。”
错位的岁月仿佛重叠,丝莫竹也笑:“真好,臣女恭贺陛下。”
怎料明明是贺喜,他却一瞬转身摘果,颇为不悦道:“好生分,别人喊就喊了,唯你不可这般叫我。”
丝莫竹楞在原地,乌鸦飞过,突然一丝诡异的笑容浮现。
她凑上前一同握住红果,啪嗒摘下,略施粉黛便浓墨重彩的脸上,毫不掩饰心机的装起傻来:“那我叫陛下什么?”
“哥哥?”
目光对视,周冷渊弯着的腰一顿。
丝莫竹乘胜追击,搂住脖子任凭他扶腰带起:“陛下想臣女这般喊你呢,还是想…唔…”
采收完第一批胜利成果后,两人移步灶房。
丝莫竹脱去鞋袜,白皙的双脚垫着某人的衣服,微微靠近火堆。烧火味虽有些呛鼻,但比起那处好歹透的过气。
热铁锅中油花四溅,切块的番茄很快成了稠汁。再加入翻炒成型,金黄油亮的蛋块。两者阴阳相交,相得益彰。
扁平的锅盖掀起,热气腾腾向上,麦香四溢入鼻。
如火焰般红中带黄的浇头,铺盖在刚出锅的面条上,加以葱花点缀,色香味美。
男人端碗过来,丝莫竹挪位接过:“陛下何时学会的做饭?”
周冷渊放下袖子实诚道:“忘了。”
亲手擀出的面虽卖相不好,但一看就十分适口。丝莫竹夹起碗中最大一块鸡蛋,轻轻吹温:“给,陛下先吃。”
狭小的灶前两人却不嫌拥挤,咬下递到嘴边的吃食,周冷渊轻轻推过碗筷:“尝尝合不合胃口。”
丝莫竹却放下了筷子,阴恻恻道:“我要换个地方吃。”
周冷渊虽不解,但还是由着她来。
碟子盖在上方,棉布包裹保温,她就这么捧着碗番茄鸡蛋面跑到了天牢。
被迫变成两性之外的人后,周叁一直郁郁寡欢。他狼狈的躺在石床上看着来人,目露凶光。
又再见到略迟一步的周冷渊后,下唇狂颤,呜咽着泪眼楚楚。
丝莫竹状若未闻,笑嘻嘻的捧着碗有些发涨,但还有热气的面,在他面前掀盖。贱兮兮装无辜道:“你哥哥亲自种的菜,亲手生火擀面,亲自打蛋切菜做的哦,想吃吗?”
周叁以为是断头饭,嘴里嘟囔着哥哥救命,死命往床里蛄蛹。
怎料丝莫竹夹起一大筷就往嘴里塞,在他面前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周叁看呆了,惊恐的面上浮现出无语和疑问。
丝莫竹见他不为所动,放下碗筷拉过周冷渊的手:“哥哥,他连你做的饭都不想吃,怎么配当你弟弟。”
周叁不可置信的张嘴,颤颤巍巍的爬起身,抓狂甩头道:“丝莫竹!你个学人精!谁允许你叫哥哥,哥哥的!”
见此,张扬的脸上笑意更甚,抱着劲瘦的腰靠上结实的胸膛,轻轻晃荡:“他怎么这么凶呀,往后只有我可以叫好不好?”
周冷渊险些把袖子扣出线头,尬笑着拍了拍她:”好。”
周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鸣声:“皇兄你色令智昏!”
他死死揪着自己稻草般的头发,呵着气发抖:“不该是这般,不该这般,哥哥应当大公无私的推开她,说她上不得台面。皇兄,你是天之骄子啊!你不该被她这种人玷污…不该,不该!”
丝莫竹插手歪头,欣赏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笑着转身,拉起周冷渊功成身退。
“我知道怎么处置他了。”
走道里,周冷渊回握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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