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自己是亲弟弟?

他把他刀丢了,顾伯豪找到半夜,刀断了,也不骂他……

不是故作姿态,让大家都讨厌他?

他是把他当亲弟弟,所以在让他,包容他?

脑海中有无数的声音鼓噪。

无数的相处画面在脑中旋转,那些一幕一幕被自己认定是汹涌恶意的,都是自己误会了?

顾天石的神情不断变幻,脸色苍白如纸。

他正在神魂颠倒,茫茫然不知如何自处的时候,紧闭的卷帘门被拍得山响。

“咚!咚!咚!”惊天动地的拍门声,把昏昏噩噩,魂不守舍的顾天石拍得惊醒了。

门外,传来一个急切又有些滑稽的大叫声:“老板,起身挣钱了!你帮我蒸碗蛋,我给你两倍港纸!不止,十倍!”

有人来了!

他还要进来!

如梦初醒的顾天石,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那些信件和遗物。

放进抽屉后,又冲到厨房,手忙脚乱地将尸体拖到厨房后的小储物间,再在上面乱七八糟堆了好些菜筐。

外面吵吵嚷嚷,门被擂得山响,附近的灯光纷纷亮起,不少人在出声骂。

他赶紧拿了只口罩,罩在脸上,拉开一条缝,出声:“走啦!都卖光啦。”

他再也想不到,就这一句话,就被孟家辉那个癫公缠上了,还莫名其妙真给他做了一道“明月戏金波”。

他没杀他,也许是觉得他太蠢,也许……

因为他的心太乱。

*

思绪猛然拉回了眼前。

满天的星波如海,就好像许多年前的那个秋夜,他淘气上了房顶,却下不来。

困在上面,饿得前心贴后心。

顾伯豪找到了他,给他吃的,却被嫉妒的他骂走了。

“假惺惺,装好人。”他骂个不绝,终于没了力气,瘫在屋顶。

是阿娟,拿了两个雪白馒头来,丢给他,他吃了有了力气,又有她拿来的竹竿,才顺着滑了下来。

现在想来,只怕……只怕本来是顾伯豪让阿娟来的……

自己真是个白眼狼?恩将仇报,杀了唯一的亲人?

他猛烈地摇了摇头,大吼:

“假的!都是假的!他在演戏,他是骗我,他人都死了,还在骗我!”

顾天石痛苦地咆哮。

静夜里,突然爆发的巨大的声,惊得树上的小鸟都簌簌乱飞。

一道电筒光,照了过来。

“什么人在那里!身份证拿出来,阿sir临检。”远处,两个军装警正朝着他走过来。

顾天石什么都顾不得了,爬起来抱着木匣子就跑。

*

夜色如水,星辉满天,同样照耀在半山的白色别墅。

二楼的粉红色芭比房中,漂亮的小床上,躺着漂亮的小姑娘。

孟飞云此刻一张小小的脸蛋,都是痛苦的神色。

她的手脚不停的蹬,人却没有醒来。

小眉头皱得好紧,粉红的小嘴巴不时在喊:“不要,不要!”

此刻,她正站在梦境中。

看不清是谁,拿了一把电锯,把她和小飞云锯开。

她们连在一起,死死抓着对方。

“阿姐,靓女阿姐,救救我!”小朋友的声音好惊恐,好大声。

“阿云,别怕。阿云,你就是我呀!”她拼命向她靠过去。

小飞云却被一股强力的力量,推得好远。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朋友,面对面站着,却越来越远。

“阿云!”她猛然一声叫,坐了起来。

一头的冷汗。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星光温柔地从窗外照耀。

她的小眉头皱得像一个小结。

她忽然轻声唤:“阿云。”

芭比房里,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阿云。”她有些慌,“小飞云,你还在不在?”

她又叫了好几声。

身体里才有个声音,姗姗回应:“阿姐,什么事呀?”

小小的声音慵懒极了,迷迷糊糊,恍恍惚惚,好像还在睡梦中。

“你怎么不理我呀?”孟飞云急切地问。

小飞云打了一个哈欠,才笑眯眯说:“理的,阿姐,我理的。”

“刚刚睡着啦。”

她这才放下心,原来被穿的魂体,大半夜也会在身体里睡觉呀。

她忙哄了她一句:“没事啦,你快睡吧。”

“哦。”软软糯糯的声音答应一声,又渐渐无声了。

孟飞云重新躺下,躺了半天却睡不着了。

漂亮的大眼睛大睁着,在黑暗中却什么都看不清。

刚刚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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