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为什么灭他全家
“当初看重你父亲的连氏老家主连西厅,五年前,因私德不修,被连氏长老弹劾,将家主之位,禅让给了你的二叔父。”
“私德不修?”
到底是何种程度的私德不修,能逼得老家主退位?
越传化掩鼻,“……据传连西厅对自己不满八岁的亲孙女……数行不轨之事,证据确凿。不满八岁的小小姐…已被害身亡。”
“荒谬至极!!”
他印象中的老家主,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深知连西厅为人者,皆不信。”越传化点明,“但连西厅嗜酒如命,老来更甚,已愈发昏庸。他时常醉倒花楼中,被人抬回去,此事不假。”
醉酒之人,常常神志不清。恐怕在此事之前,连家早已有很多人认为老家主年岁已高,当回家颐养天年了。
“不过是他们栽赃老家主的奸计!他们逼老家主让位,正是在害死我父母兄长之后不久。”
“的确。”
越传化予以肯定,“先寻机剪除羽翼,比如你父亲,再顺势将其拖下马,不过家族内斗惯用之招数。”
至于罪名,不过是得势者给前人随意书写的故事罢了,越能凸显出其名正言顺越好。
连舟何尝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者,待他一家恩重如山的老家主,最终背上如此恶名,实在气愤难平。
“他们杀了老家主?”
越传化轻轻敲击桌面。
“未曾,他们留了连西厅一命,将他远送不羁城西郊一处庄子养老。毕竟连西厅早年功绩在身,又神志已失,对你的这位二叔父构不成威胁,还可成全他宅心仁厚之美名。”
“……我会去西郊庄子看他。”
“你去了,恐怕不会比我的人得知更多。”越传化直接言明,“连西厅已神志全失,口不能言,连床都下不了。他连自己儿女都已不认得,不可能还记得你。”
越传化直直看向连舟,看进他的眼睛。
而连舟没有开口。
他同样直视越传化,微微挺直腰背,抬起头颅。
做到如此地步,已绝非与他母亲的年少之情能解释了。
连舟不知他有何目的,但他会等着对方开口。
师父说过,对待猎物,一定要有耐心。
他有的是时间。
“…还真是你师父一手带出来的。”
越传化侧目,笑起来。他抬手关窗,将哗哗雨声关在窗外。
“杀你全家,圈禁连西厅……连舟,你就不好奇,你那位二叔父到底所为何事,竟至于如此吗?”
“……”
连舟仍未说话,只直直看着他。
“因为东寰剑宗。”
“啪嗒”一声,越传化将铜锁扣上,伸手将被雨水淋湿的窗纱,一缕缕拉进窗内,不让它们被木框夹住。
“不羁城靠近东寰剑宗,同样靠近东寰剑宗灵脉,正如同汉历越氏靠近云华派一样。连氏子孙天资不足,入东寰剑宗修习的子孙不众,但一直与东寰剑宗有生意往来。这些你应当知晓。”
连舟微微点头。
提及东寰剑宗,越传化嘴角轻蔑难以忽略。“你与你师父四处行走已久,各大门派都作客过。各大门派灵脉枯竭困顿,想必你们已有所察觉。”
“东寰剑宗同样如此。”
“东寰灵脉枯竭,白止斩便吞并中小宗门,精心设局,罗织罪名,将其定为‘邪门外道’,再号召仙盟那一帮唯东寰剑宗马首是瞻的狗腿子宗门,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将中小宗门抄家灭门,吞并炼化其灵脉,收为己用。”
“白萍门、千宫门……便是如此为东寰剑宗续命的中小宗门。”
“长生宗、不善门,则安心做了白止斩的狗,求得一线生机。”
“而你二叔父当时不过连氏长老会中一长老,年纪最轻,资历最浅,其修为灵根皆不值一提。他之所以有胆子对老家主,对你家下此毒手,正因背后有东寰剑宗撑腰。”
连舟:“……”
“是东寰剑宗盯上了不羁城白牛帮。”
“联合不羁城世家大族,吞下白牛帮灵脉,不过是东寰剑宗惯用的手段。而你们连氏作为东寰剑宗往来多年的生意伙伴,自然是合伙人的首选。”
越传化指尖轻叩桌面,“然而,老家主连西厅不同意。”
“你二叔父拿你们全家的命,给老家主下了一道警告。”
“只可惜,连老家主仍旧不肯妥协,最终以‘猥亵八岁孙女至死’之恶名,在众望所归之下退位让贤,在西郊农庄一张竹床上,活成无法言语的一滩烂泥,留着一条命,以成为你二叔父‘宅心仁厚’之美名。”
“次年,不羁城武斗会。连氏牵头,联合不羁城各世家大族,将白牛帮欺辱往来女修,劫杀男修之证据公之于众,此等恶行,竟已达数十年之久。”
“连氏因此遭到白牛帮围杀,可惜连氏多器修,如何斗得过白牛帮一众刀修?连氏一门,死伤过半,危机之下,连氏新家主突出重围,前往东寰剑宗请求兼任仙盟盟主的东寰剑宗宗主白止斩主持公道。”
连舟闭上眼。
只怕在与白牛帮争斗中重伤身亡的,多半是信服连老家主之人。所谓的白牛帮围杀,不过是他的好叔父清除异己的工具罢了。
“白止斩听闻连氏家主陈情,怒不可遏,当即召集长生宗、方外门等一众宗门,下山匡扶正义,将白牛帮帮主缉拿归案。”
“当年深秋,白牛帮被灭。”
越传化所说,一字一句,如同钢刀刻在连舟心间,一字一笔。
每一个字,只说一遍,足以刻入心。
这是他全家惨死的原因。
连舟心中汹涌,几乎要迸发而出。
但他将几欲冲天的海浪,死死压住。
他开始揣测越传化的用意。
“你想我做你在东寰剑宗的内应?”
“傻孩子!怎把表舅想得这样坏?”越传化笑着拍拍连舟肩头,如同一个慈爱的长辈一般。“你毕竟叫我一声表舅,你母亲又与我有旧,得知你父母被害,我实……”
“童哥儿与我一别数十年,她嫁做人妇,我只当她相夫教子,阖家圆满,谁知——”
他背过身去,哽咽不语许久。
“……我今日所言,你若不放心,皆可回不羁城一一验证。”
越传化缓了一口气,接着道:
“我无需你做什么东寰剑宗的内应。以你如今修为身份难以探听,况且你眼下灵脉还未彻底修复,修为难以精进。你先听你师父的话,养好身子骨。我库房里的丹药你都可以用,越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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