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负雪死命咬着下唇,舌尖似乎已经尝到了一点血腥,胃里也跟着翻搅起来。

这人果然在盯着薛苍明的病情,而且已经起了疑心。

越是这样,自己就越不能露怯。

“负雪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只是为了这个呀。”

萧负雪慢慢松开贝齿,声音又轻又缓地从唇间倾泻出来,似乎真的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王爷想知道的话,就先放开负雪的手,如何?”

“放开你?”薛烛南嗤笑一声,那对比狼还厉的眼死死锁着萧负雪琥珀色的双目,像要把里面每一分隐瞒闪躲都剜出来,“小雪儿,你还逃得掉吗?”

“负雪从未说过要逃。”萧负雪始终没有移开视线,就这样定定地接住薛烛南如刀的目光,“王爷不想听的话,那负雪也就不说好了。”

“哦?你想威胁本王?好,有意思。”

薛烛南闻言,不仅没有气恼,竟还放声笑了出来,手上的力道也瞬间松了。

萧负雪原本雪白的细腕被他捏得又红又肿,可当薛烛南退开半步之后,他还是立即蹲下身子,去旁边的花坛里努力摸索,终于找回了方才不慎甩落的那个皮囊。

药,沈行深给的药,还在。

萧负雪将皮绳紧紧捏在手里,又在食中两指上绕了几圈,才肯起身给薛烛南回话。

眼见这人依旧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简直比在府中看戏还要悠闲,心中那股怒意霎时又翻了上来,逼着人不管不顾地发泄出去。

但还不是时候。

还得忍。

萧负雪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右手,猛地将自己凌乱的左袖拉了起来。没等薛烛南发话,他又一把扯下绷带,露出了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

这伤本就割得不浅,方才被薛烛南那般折腾,早已又有几缕血丝渗了出来。

萧负雪也不急着处理,只把小臂大大方方地送到薛烛南眼前,故意要让他看得更清楚些:“王爷问我,为什么要趁夜去太医院,喏,就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王爷是沙场宿将,这点伤对您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可对负雪而言,它不由得我不怕。我怕它化脓,怕它留疤,更怕陛下见了心生厌烦,将我逐出宫去,那我就连性命都要不保了。”

“所以,就算明知宫中危险,我也非去取药不可。”

“怎么弄的,小雪儿?”薛烛南很快托住了眼前这截瘦弱的胳膊,带着薄茧的指腹缓缓碾过伤口边缘,眸光骤然沉了下来。

萧负雪知他眼尖,自然把话说得更加滴水不漏:“是银刀划的。这几日陛下身子不适,又不愿让人近身伺候,负雪就只做些切药的活。”

“可负雪哪里弄过这些,一拿起刀,就手抖得厉害。药还没切几味,倒先在自己身上开了条口子,还不敢同陛下与内侍们讲,只好自己去太医院了。”

说到这里,萧负雪那双琥珀色的眼里瞬间盛满了盈盈水光,语气也骤然惹人怜惜起来:“后来的事,只怕王爷听了,也不肯信的。”

“负雪刚出太医院,便糊里糊涂地撞了邪。那、那个宫女,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杀我。负雪被一路追到荷花池畔,生死一线,险些就见不到王爷了。”

“若非她不慎脚滑,负雪也拼了命,王爷今日在荷花池看见的,恐怕……就是负雪的尸首了。”

萧负雪的眼眶倏地红了,声音又糯又软,却故意把“荷花池”三个字咬得极重,目光也一刻未曾离开薛烛南那张冷厉的脸。

果然,“荷花池”三字一出,薛烛南的眼神立时变了,手上的力道也霎时轻了几分。

只要薛烛南想起当年荷花池畔之事,定会想到那宫女背后绝不简单。而自己昨夜遇险,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比起藏在宫中的那只黑手,压根不值得继续深究。

薛烛南沉默了片刻,目光终于自萧负雪臂上缓缓移开,状若无意地问道:“小雪儿方才慌忙去找的,是药?”

萧负雪正等着他来问这个,立即抬起那双朦胧泪眼,可怜巴巴地望向薛烛南,声音里也跟着浮起了几分委屈:“是药,但不是昨夜去太医院取的。”

“昨夜……那宫女步步紧逼,负雪逃得仓皇,竟不知把太医给的伤药落在何处了。”

“今日一早,便想沿路去寻,谁想怎么都找不到。只能摘了耳上那对金饰,同侍卫又换了两瓶,怎敢再弄丢了?”

萧负雪一边说,一边双手捧着那皮质小囊,恭恭敬敬地递到薛烛南面前:“王爷若是不信,便请自己瞧瞧,如何?”

薛烛南微微一顿,竟真的松开了萧负雪受伤的小臂,将皮囊接在手里。

他先用指尖在囊面缓缓摩挲了几下,才慢条斯理地解开系绳,把里头两个小瓶一一取出。

萧负雪知道薛烛南对药颇为熟悉,但他就算再厉害,难道还能分出是哪来的伤药不成?当下垂下眸子,做那副无辜恭顺的模样,等着薛烛南来查。

薛烛南很快拔开了瓶塞,将一点药粉倒在手心,又凑到鼻端细细嗅闻。一一验过之后,虽未发现异样,却也没将药瓶递还回来,反而将手一扬,对萧负雪道:“过来,坐下。”

坐下?坐哪?

萧负雪抬眸望向四周,怕是只有薛烛南身侧那截栏杆可坐,便立即缓步走了过去,端端正正地在上面坐好。

他以为薛烛南是站得累了,想坐下来继续盘问,心里还在暗自好奇,这人何时变得如此娇贵了?

正觉得有趣的时候,薛烛南竟又把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过那条伤臂。萧负雪猝不及防,下意识就要缩手。可腕骨刚动,就被薛烛南用指节扣住,嗤笑道:“嗯?慌什么?”

“没、没慌。”

萧负雪被薛烛南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由着他这样胡来。这人的脾气最是古怪,霸道跋扈就不说了,更麻烦的还是那股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劲头,简直让人没法招架。

“一点小伤,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薛烛南见他不再乱动,这才重新从瓶中倒出药粉,一点点撒在萧负雪还在发红的伤口上。他的手掌又宽又大,动起来却稳得出奇,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敷完药后,他还从怀中取出一小卷干净的绷带,利落地替萧负雪包扎起来,看上去倒比王太医还老练些,莫非从前真是做军医的?

“这样看着本王做什么?入迷了?”

薛烛南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头也没抬,只淡淡哼了一声。萧负雪的耳根立即不争气地热了起来,连忙别开眼去,假装看向远处的花丛。

直到最后一圈绷带系好,薛烛南才将他的袖子轻轻拉下,将伤处小心地藏在里面。萧负雪慌忙回头的时候,这人已经抢先一步欺近过来,右手掌住萧负雪的后颈,沉声开口:

“小雪儿,你看到的这些腌臜东西,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迟早有一天,我那侄儿会护不住你。往后,你要跟谁,可要用心想好了。”

“要杀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